若说这座城是一道伤口——
那这里,便是腐烂开始学会说话的地方。
马魁仓库外,歪歪扭扭画着一只独眼鱼。
黑色沥青涂抹在腐木之上,边缘仍泛着微光,像是尚未干透。
不像警告。
更像提醒。
提醒所有人——
看得太多,也是死罪。
木板腐朽开裂,散出潮湿发霉的气味。
那只鱼的眼睛,被一道竖线贯穿。
像某种判决。
仓库内弥漫着陈粮与铁锈混杂的气味,干涩刺鼻,吸一口都像砂纸划过喉咙。
几个男人围坐在军需麻袋上掷骰。
骰子砸在布袋上,发出沉闷空洞的声响。
一下。
又一下。
像在替谁倒数。
赌的从来不只是钱。
而是谁还能继续假装——
自己仍有选择。
马魁坐在最深处。
像个没有王冠的王。
矮壮,粗厚,胡须杂乱。
最诡异的是他的眼睛。
两只眼从不同时眨动。
一只,总比另一只慢上一拍。
像在盯着两个世界。
又像早已明白——
危险从不缺席,只会换一张脸出现。
黄月走上前。
神色平静。
“周都尉让我代他问候。”
她淡淡开口。
“上一批货受了潮。”
“将军已经闻到腐味了。”
“而项将军……从不容忍变质的东西。”
马魁轻轻打了个响指。
声音不大。
却像鞭子抽断了空气。
四周低语瞬间停下。
他不需要提高声音。
权力这种东西——
早就学会替他说话。
两个男人走近。
其中一个抽出一把生锈短刀。
刀锋灰暗,泛着病态冷光。
另一个咧嘴笑了。
牙齿参差发黑。
那种笑容,不承诺暴力。
因为暴力本就是默认结果。
“周?”
马魁冷哼。
“那条狗应该忙着数尸体,不是派人来说废话。”
他盯着黄月。
“你是谁?”
“泥沟里爬出来的老鼠?”
黄月没有后退。
哪怕空气已经变得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