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险并未闯入。
它一直都在。
只是在等待——
被发现。
绯玉忽然轻颤。
极轻的一下。
温热的震动顺着掌心蔓延,像一道无声涟漪,完全不同于人的脉搏。
它感应的,从来不是现在。
而是更久远的东西。
不是警示。
像记忆。
像一段被埋葬太久、却突然苏醒的旧梦。
仿佛它曾来过这里。
仿佛这些墙壁……也曾认得它。
时间从来不是直线。
而是轮回。
如今,轮回正在闭合。
一道身影自阴影中缓缓浮现。
无声,无息。
没有重量。
也没有迟疑。
他不是闯入。
而是取回本就属于自己的东西。
骰子的声音戛然而止。
像是连命运都知道——
此刻该闭嘴。
无人出声。
甚至无人敢呼吸。
因为有些沉默,
不是用来尊重的。
而是用来服从的。
一个瘦削男人走了出来。
微弱灯火将他的轮廓切割得过于干净,与这肮脏之地格格不入。
木制面具遮住双眼。
纹理暗沉,边缘被磨得发亮。
不像遮掩。
更像烙印。
他的呼吸带着嘶鸣。
断断续续,湿冷黏腻。
像一只永远没能痊愈的肺。
又像——
每一次呼吸,都是借来的。
“这座城——不欢迎香气。”
声音低哑粗粝,像砂石互相摩擦。
“更不欢迎……宫里的老鼠。”
黄月指尖微紧。
空气像突然凝固。
不是因为包围。
而是因为——
她已被认出。
像猎物终于被标记。
那一刻,追猎便不再存在悬念。
“杀了她。”
语气没有起伏。
没有犹豫。
更没有商量余地。
因为有些命令,一旦出口——
便已执行。
黄月没有像武者那样战斗。
她只是本能地活下去。
像一个已经失去太多的人。
至少——
不能连记忆也失去。
因为忘记自己,
是最漫长的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