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终于被逼到绝境的困兽。

“他说你会没事！”

声音骤然失控。

支离破碎。

“他说只要削弱项燕，我们黄家还能保住爵位！”

那根本不是承诺。

只是被精心设计出来、足够让人相信的谎言。

黄月忽然想起幼时。

黄启总会把点心掰成两半。

每一次，都装作随意地分给她更大那块。

他说——

兄长不饿。

那时候他也在说谎。

可那是为了保护她。

如今，他什么都给不了。

连一个完整的谎言都做不到。

更遑论真相。

因为愧疚，从来只会以碎片的形式出现。

“我欠了债，月儿……”

他说。

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赌债。

人命债。

还有那些已经刻进骨头里的恐惧。

有些债——

从来不是用钱偿还。

而是用选择。

用无法回头的选择。

黄启忽然跪了下来。

膝盖重重砸在石地上。

发出一声沉闷脆响。

在空旷古寺里，回音久久不散。

“勇敢的人……总是死得最快。”

“我只是学会了怎么在水里呼吸。”

“用恐惧代替空气。”

“活下去而已。”

而每一次呼吸——

都把他一步步推向今天。

黄月没有哭。

也没有喊。

那种空洞，比痛更可怕。

像夜色在胸腔里缓慢扩散。

无边无际。

因为这一次——

她甚至找不到可以责怪的人。

不责怪任何人，才是最残忍的真相。

她看着跪在地上的兄长。

终于开口。

“李园让你亲手挖好了自己的坟墓。”

声音极轻。

却字字沉重。

“还用我的名字——”

“替你立碑。”

而你。

亲手写下了它。

凤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