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我的嫁妆。”
“不是李园查抄走的那些首饰。”
“是吴地粮仓、黄氏当铺,以及母系继承下来的水运码头。”
“足够养兵。”
“也足够买下一场沉默。”
项老将军微微眯眼。
“现在抛售,你至少亏掉七成。”
“若项燕执意和离——”
“你将一无所有。”
“无名,无依,无处可归。”
空气安静得可怕。
连角落里的鼠声都消失了。
黄月攥紧地契。
纸张在掌心发出轻微褶皱声。
“那又如何?”
她看着他,神色不变。
“难道要我抱着这些东西,等楚国一起化成灰烬?”
“我宁愿做一个活着的将军夫人。”
“也不想做富贵坟中的陪葬品。”
她没有说爱。
只是说——宁愿。
像把最柔软的东西,硬生生塞进算计与筹码里。
连感情,都只能以代价计算。
项老将军闭上眼。
声音很低。
“你母亲拼命守住这些。”
“不是为了让你拿去烧给一个不肯原谅你的男人。”
黄月望着他。
“我不是为他烧。”
“我是为楚国。”
“如果这世道注定要燃烧——”
她顿了顿。
“至少,由我决定先烧掉什么。”
莲儿眼眶一热。
几乎说不出话。
“小姐……现在回头,还来得及。”
黄月轻轻摇头。
“不。”
“命运从不收残缺的供品。”
“它只接受完整的牺牲。”
那日下午。
白玉凤凰坠——她最后一件真正属于自己的东西,被送入地下黑市。
黄月握着它,比平时多停留了一瞬。
玉佩仍残留体温。
微弱,柔软。
像某种尚未彻底死去的东西。
终于,她松开手。
那一刻。
胸口像被人生生撕开一道口子。
不是悲伤。
而是某种更彻底的失去。
像被连根拔走了一部分自己。
从此以后——
她不再拥有门第。
不再拥有退路。
只剩下一条冰冷的军需线。
以及一场需要她亲自偿还的战争。
凤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