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黑河上的船夫。”
黄月站在地图前,声音平静。
屋内潮气未散,地图边角微微卷起,像是河水早已渗进这间屋子。
像命运,在被说出口之前,就已先一步抵达。
老将军皱眉。
“那群人是水匪。没有忠诚,没有旗帜,也不认誓言。”
“我不要忠诚。”
黄月抬眼。
“我要他们的贪念。”
“饥饿从不违约。”
因为它只认得活下去。
而只想活下去的人——
从不会在毁掉别人时犹豫。
她指向官道。
指尖划过地图,留下浅浅一道痕迹。
像给这片土地,提前刻下一道伤口。
“李园掌控印信、港口和税道。”
“但他看不住整片三角洲。”
“也看不住每一场微不足道的背叛。”
“权力越大,盲点越多。”
“而战争——”
“往往就诞生于那些看不见的地方。”
莲儿忍不住开口:
“小姐,那些人连亲兄弟都能卖。”
黄月淡淡道:
“所以他们才可靠。”
“卖过一次的人,不再相信救赎。”
“不信救赎的人,也不会害怕失去灵魂。”
“而没有灵魂的人——”
“比有原则的人,更容易预测。”
那一夜。
码头腥咸,潮湿,混着木头腐烂后的气味。
黄月将一锭黄金扔到桌上。
咚。
一声闷响。
像从世界里硬生生拔下一颗牙。
沉默者低头,看向那块金子。
眼里浮出野兽般的光。
不是惊讶。
是认出同类后的本能。
“这是第一趟的价钱。”
黄月开口。
“粮食若能安全送达,还有十倍。”
“若背叛我——”
“项燕会找到你。”
她顿了顿。
“若替我办成此事。”
“从今往后,这条河归你。”
沉默者终于笑了。
黄金被收进袖中,像从未出现过。
黄月看着这一幕,忽然明白。
权力从不是让别人替你去死。
而是让他们——
愿意为了你的利益,替你杀人。
这才是她真正需要的东西。
不是忠诚。
是欲望。
忠诚会背叛。
贪婪不会。
接下来三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