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月几乎没有合眼。

五十艘小船，分批运粮。

每一袋粮草内侧，都缝着一道绯红暗线。

像签名。

像血。

也像若事情败露后——

指向她的证据。

她只睡零碎片刻。

只吃足以维持清醒的分量。

像一架正在超负荷运转的机关。

精确。

冰冷。

不允许出错。

耳中的嗡鸣越来越重。

最初只是细响。

后来，变成尖锐轰鸣。

像某种金属，在她脑中缓慢摩擦。

令人发疯。

绯玉开始发烫。

一下。

又一下。

像另一个心脏，在她胸口跳动。

陌生，却顽固。

半夜。

黄月猛然惊醒。

口中泛起淡淡血腥味。

右耳还能听见屋檐雨声。

左耳却只剩下刺耳尖鸣。

像铁器刮擦石面。

无休无止。

她抬手按住胸口。

绯玉灼热得近乎滚烫。

隔着衣料，也烫得人发疼。

下一瞬——

一个画面骤然闯入脑海。

黑暗。

阴影。

还有被层层黑雾吞没的身影。

是项燕。

黄月呼吸一窒。

几乎要喊出那个名字。

她狠狠咬破嘴唇。

血腥味瞬间漫开。

温热、真实。

把她重新拖回此刻。

这已经不是幻觉。

不是梦。

更不是预兆。

是同步。

一种不需要允许，便强行建立的联系。

黄月终于明白。

绯玉早已不再只是注视她。

它在索取。

在召唤。

在认主。

而她——

已经无法挣脱。

凤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