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快撑不住了。”黄月低声对莲说道，“李园已经派出了下毒的粮车。若它们先一步抵达……项家军甚至不必上战场，就会先败。”

一场没有厮杀的败局。

没有荣耀。

也不会被史书记住。

莲猛地抓住她的手臂，指尖冰凉，微微发抖。

“可小姐……您也在陪他们一起死。”

“一点一点地死。”

黄月没有立刻回答。

过了许久，她才轻声开口：

“若项燕死了……”

她顿了顿。

“那我至今舍弃的一切，便都毫无意义。”

“连空白都不会留下。”

“连失去的资格……都没有。”

她的手指微微颤抖。

这是第一次。

她说话时，不像谋士。

不像春申君之女。

更不像一枚被放上棋盘的棋子。

只是一个女子。

一个害怕失去唯一仍把她当作人看待之人的女子。

哪怕那份温柔只是错觉。

可有时候——

错觉，也足以支撑一个人活下去。

启程北上前，黄月召来了莲。

不是在神庙。

不是在军前。

而是在一间没有窗的屋子里。

四壁沉寂，烛火昏黄。

仿佛连时间，都被隔绝在外。

这里只容得下她们二人。

以及一场注定无法回头的告别。

莲走进来时，眼眶早已泛红。

脚步很轻。

像是生怕惊碎什么。

“小姐……项将军的人已经准备好了。”

黄月点了点头。

随后，自袖中取出一枚小巧玉印。

玉印上刻着项氏家纹，冷光一闪而过。

“你去要塞。”

莲几乎是本能地后退一步。

“……不。”

黄月抬眼看她。

这一次，她眼中没有任何掩饰。

平静得近乎残忍。

像结了冰的湖面。

“这不是政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