峡谷如同一张张开的巨口。
岩石、寒冰、死亡。
两侧峭壁高耸而立,像随时会闭合的獠牙。
这里不是道路。
是等待宣判的刑场。
低语之路,名副其实。
风并不呼啸。
它在哭。
呜咽声沿着石壁蜿蜒而过,断断续续,像被困在裂缝中的亡魂低声哀鸣。
仿佛所有死在这里的人——
都不愿离开。
黄月策马在前。
身后,是项老将军与十余名老兵。
马蹄踏碎薄霜。
咔嚓。咔嚓。
清脆,冷硬。
像送葬的鼓点。
一步一步,踏向早已吞噬无数人的尽头。
“此地不在官图之中。”项老将军沉声道,“秦国专门用它来处理一些……不该留下痕迹的人。”
黄月目光未动。
“那今日——”
“便让他们的谎言,也一起埋在这里。”
声音不高。
却冷得像刀锋擦过寒铁。
怀中,绯玉微微发烫。
不是石头。
像心跳。
一下。
又一下。
沉缓,诡异。
仿佛另一颗心脏,正贴着她的血肉搏动。
忽然——
一阵灼痛猛地贯穿胸口。
像长枪直刺而入。
黄月瞳孔骤缩。
“有埋伏——!”
话音未落。
破空声骤然响起。
嗖——
箭矢穿透浓雾,瞬间没入一名士兵咽喉。
鲜血喷溅。
落雪被染成刺目的红。
尸体尚未倒地,黄月已先一步抽出袖中短刃。
动作快得近乎本能。
快得……不像她自己。
她呼吸微滞。
心底骤然发冷。
不是她察觉了危险。
是玉。
又是它。
它提前知道。
它在提醒她。
也在索取代价。
黄月握紧刀柄。
指节发白。
它从未保护过我。
它只是需要我活着。
直到偿还完代价。
而每用一次——
她都能清楚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自己体内缓慢剥落。
一点一点。
悄无声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