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临沂谷自雾中浮现时，绯玉没有发烫。

而是在颤抖。

极轻，极细，断断续续。

像是在回应某种遥远的召唤。

像有什么——正在命运彼端呼唤它。

下一瞬，空气变了。

变化微不可察。

却足以让每一次呼吸都沉重几分。

仿佛天地屏息。

等待某件注定发生之事降临。

项氏营地深处，另一股气息缓缓浮现。

玄玉。

它不再只是器物。

而像某种沉睡已久的意志，终于苏醒。

时隔漫长岁月，两枚玉同时共鸣。

低沉震颤，无形无声，却径直穿透血肉与骨骼。

像某种比生命更古老的呼唤。

不是重逢。

而是碰撞。

像两颗濒死星辰，在毁灭前最后一次相撞。

像两件兵器，仍记得自己曾经是人。

也仍记得——

如何毁灭。

黄月在马背上猛然一晃。

肺腑灼痛。

空气像火一般灌入胸腔，炽热而残酷。

她看见红与黑的灵丝交缠于营帐上空。

像天幕被生生撕开。

露出其中腐坏的脉络。

左耳剧痛骤然化作一道尖锐鸣音。

纯粹。

干净。

几乎抹去其余所有感知。

下一刻，她眼角溢出血色。

血泪沿着苍白脸颊缓缓滑落。

滚烫得近乎灼人。

这是窥见真相的代价。

也是凡人不该承受之物。

“别停。”

她低声命令。

不是勇气。

只是不能停。

停下，便会崩塌。

继续向前——

是她此刻唯一能做的事。

视野骤然模糊。

她看见项燕。

不是将军。

只是一个男人。

被无数家族亡魂缠绕。

如锁链一般，死死束缚着他。

他举起酒杯。

下一瞬——

苦杏仁的气味穿透幻象。

淡得几不可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