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将熄未熄的余烬。
微弱得近乎可怜。
那不是军营。
更像一支已被命运遗弃的残军。
营帐破旧。
篝火黯淡。
士兵神色麻木,脸色苍白。
火光映在他们空洞眼底,像一群等待终局的幽魂。
还未开战。
却早已输了。
当那匹孤骑自暴雪中冲出时——
无人看见女人。
他们看见的,是预兆。
而预兆从不警告。
只负责证明。
证明某些结局,
早已注定。
“站住!”
哨兵怒喝。
长枪横下。
枪尖微颤。
黄月没有勒马。
她忽视左侧耳畔那片诡异的寂静。
那不是失去。
更像某种空洞。
深不可测。
却正牵引着她。
她死死盯住中央主帐的灯火。
暖黄摇曳。
像毒酒入口前最后一口喘息。
那里——
项燕正在走向他的死局。
却还一无所知。
有些悲剧无法阻止。
最多,只能被打断片刻。
黄月抬起右手。
不是请求。
不是示弱。
而是命令。
如刀锋落下。
不容违逆。
左耳的死寂忽然开始震动。
低沉嗡鸣与心跳同步。
一下。
又一下。
仿佛来自大地深处。
不再是缺失。
而成了指引。
她甚至不必看见。
便能感知到——
他在那里。
像黑夜中唯一的锚点。
像命运早已标记好的终点。
“让开。”
黄月声音不高。
却像一道军令。
沉稳、冷厉,不容置疑。
颈间,赤玉微微发烫。
没有异光。
没有异象。
只有一股无形威压扩散开来。
沉重得令人心悸。
像某种古老血脉正在苏醒。
两名士兵膝盖一软。
当场跪下。
不是服从。
是恐惧。
战马跃过木制栅栏。
木板发出不堪重负的断裂声。
黄月翻身落地。
披风在夜风中展开。
像折断的凤凰羽翼。
砰——
膝盖重重砸上冻土。
剧痛震得她眼前一黑。
喉间涌起腥甜。
可她没有停。
她撑地起身。
动作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一把推开挡路士兵。
目光冷得像雪夜寒刃。
“去通报。”
她呼出的白雾在寒夜中迅速散开。
“告诉你们将军——”
黄月抬眼,声音冰冷。
“若还想活命。”
“现在就别喝那杯酒。”
凤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