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得令人窒息。
像某种危险,正在逐渐成形。
他抬眸看向她。
先看见泥。
再看见血。
她指尖冻得发白,掌心却满是暗红血痕。
发间覆雪,正顺着鬓边融化成冰冷水珠。
狼狈至极。
却仍站得笔直。
像风雪也压不弯她半分。
项燕眸色沉了下去。
那一瞬,他感受到的不是惊讶。
是确认。
确认自己最厌恶的猜测,终于成真。
恨意从来不需要真相。
只需要证据。
而眼前这一幕,足够了。
他低低开口:
“黄夫人。”
语气平静得近乎危险。
“你是特意赶来——”
“确认我死得够不够彻底么?”
黄月喉间一紧。
一路风雪早已割伤嗓音。
每说一个字,都像咽下一块碎冰。
胸前绯玉灼烫。
隔着湿透衣料,烫得近乎疼痛。
像一颗不属于她的心脏。
在疯狂跳动。
她强撑着开口:
“酒里有毒。”
“别碰。”
帐内一片死寂。
项燕忽然笑了一声。
短促,冰冷。
“这批粮草。”
他缓缓道:
“印的是你父亲的官印。”
“现在,你告诉我——”
“我该信谁?”
黄月抬眸直视他。
目光没有半分退让。
“不是我父亲。”
“他只是被利用了。”
“真正想要你死的人,从来不在这里。”
项燕眸底寒意更深。
猛地拍案!
砰——!
杯盏震响。
众人呼吸一滞。
“黄月。”
他一字一句。
“你在朝堂骗过所有人。”
“在我身边骗过我。”
“现在——”
“还想让我再信你一次?”
四名弩手同时上前。
弓弦绷紧。
箭锋直指她心口。
空气彻底凝固。
这已不是夫妻对峙。
是公开审判。
风终于上前一步。
声音低沉:
“将军。”
“若她说谎,她会死。”
“但若她说的是真的——”
他抬眼。
一字一句落下:
“我们今晚,都会死。”
凤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