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月直接拒绝。
“他们是为绯玉而来。”
她抬手按住胸口。
“我能感觉到。”
“从塔楼那里……他们已经开始靠近。”
那是一种极远的压迫感。
像无形之手,正在缓慢探入她的意识。
老将军点头。
“让她去。”
“有些战争,不在地上。”
“而在看不见的地方。”
那里没有尸体。
只有空缺。
项燕沉默了一瞬。
极短的一瞬。
短到像冰面将裂未裂。
他忽然想象了一下失去她后的世界。
然后意识到——
输掉战争,也许都比那个结果容易接受。
最终,他点头。
不是所有预见都会带来光明。
有些存在,只是为了告诉你——
你究竟愿意失去多少。
西塔之上。
黄月闭上双眼。
脚下石砖冰冷刺骨。
寒意顺着脚踝一路渗入骨髓。
绯玉在掌心发烫。
赤色脉络如火,在意识中铺展开来。
灼烧她的思绪。
一下一下。
如同祭献。
每一次脉动,都不是在展示未来。
而是在索取未来。
“南翼。”
她低声道。
“另有一支快队……正往马厩方向。”
阴影开始移动。
不是普通人影。
而像某种不完全属于现实的存在。
“秦国术士。”
她低语。
“擅影术。”
声音已经开始发轻。
像有一部分意识,正逐渐远去。
看得越远——
人便越难留在当下。
项燕三步登塔。
一把握住她的手。
掌心相触的一瞬。
如电流贯穿。
十指相扣。
黄月眼前骤然炸开无法被凡人命名的色彩。
绚烂、诡异、疼痛、神圣。
战场在她眼中不再是土地。
而是一张巨大的棋盘。
每个人,都是一簇将熄的火。
明灭不定。
等待熄灭。
那一刻,她终于明白——
谋士从不真正调度人命。
只是决定——
哪一盏灯先灭。
左耳的寂静,被项燕沉稳有力的心跳填满。
如战鼓一般。
规律而坚定。
黑玉化作锚点。
强行将她固定在人间。
不至于让灵识彻底崩裂。
项燕低声道:
“你说得对。”
“你不是我的枷锁。”
他看着她。
眸色深沉。
“你是我的眼睛。”
那一瞬间——
策略不再只是计算。
而变成依赖。
黄月轻声道:
“那就用我。”
“术士在百步外,松林之后。”
项燕翻身上马。
“随我来!”
怒喝声如惊雷贯穿雪夜。
铁骑踏碎积雪。
冲锋而出。
如一支被鲜血染红的箭矢。
当视野足够清晰时——
暴力便成了唯一答案。
而这一刻。
他们终于明白同一件事。
有些胜利——
尚未诞生。
便已开始索取代价。
凤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