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部分：视界之祭

夜色并非降临。

而是被召来。

仿佛这世间需要一场献祭——

需要有人亲眼见证，一条命如何被交出去。

抵在颈侧的剑锋，并不像警告。

那是一种潮湿而冰冷的触感。

贴着肌肤，缓慢吞噬她的温度。

像黑夜亲自伸手，触碰她。

这是判决。

刀锋压在黄月颈侧命脉上。

精准得像是在衡量一件器具。

身后的刺客没有呼吸。

像一道静止的影。

没有衣料摩擦声。

没有气流波动。

甚至连存在感都淡得近乎虚无。

仿佛并不真正属于活人的世界。

可黄月根本无暇在意。

此刻，她与山谷之间维系的那一道灵识丝线——

才比呼吸更重要。

那是她为项燕留下的引路之线。

若断。

他便会死在秦军迷雾之中。

有些命运，从来不是靠意志维系。

而是靠无人知晓的牺牲。

“选吧，小凤凰。”

木质面具下传来沙哑低笑。

“你的命……还是他的命？”

那声音不像人类。

像潮湿木头被一点点掰裂。

空洞，腐朽，带着坟土般的回响。

刀锋轻轻一压。

一滴血珠缓缓渗出。

猩红，温热。

顺着肌肤滑落。

黄月没有犹豫。

她想起死亡。

冰冷。

无边。

没有尽头。

连温度的记忆都会被剥离。

她也想起永恒的寂静。

不是无声。

而是连存在本身，都被彻底碾碎。

可即便如此——

她仍选择燃烧。

若项燕能活下去。

即便未来整个天下都会恨她……

她也认。

她闭上眼。

若天道要祭品——

那便取我。

绯玉骤然一震。

一下。

又一下。

像某种古老存在在石中呼吸。

黏稠，灼热，陌生。

不像同伴。

更像债主。

正在提醒她——

这笔债，早在她出生之前便已存在。

黄月没有后退。

反而将意识沉入绯玉之中。

她不要幻境。

她要毁灭。

灵气逆行。

下一瞬——

咔嚓。

碎裂的不是玉。

而是她自己。

像有什么无形之物，在她体内被生生撕开。

右耳瞬间失聪。

左耳却灌入尖锐轰鸣。

如同万千玉石同时碎裂。

刺得她眼底毛细血管瞬间爆开。

鲜红沿眼尾渗出。

这不是疼痛。

这是崩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