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早已在山谷中扎根。
而此刻——
命运终于决定亲手打破平衡。
项燕斩下了秦国最后一名巫者的头颅。
寒刃划出一道利落弧光。
鲜血喷涌而出,在冷雾中炸成一团滚烫血雾。
可雾气并未散去。
反而愈发浓稠。
像腐烂已久的墓穴被重新掘开。
潮湿、阴冷,带着陈旧尸土的气息。
仿佛这片天地……根本不肯承认战争已经结束。
下一瞬——
一阵剧痛猛然贯穿丹田。
不。
那不是疼痛。
而是空。
像有什么东西,硬生生从他胸口剜走了一块。
猝不及防。
连呼吸都骤然失重。
黄月的气息……消失了。
彻底消失。
连同支撑他仍像个人活着的最后一点东西,一并被抽离。
项燕猛地抬头。
远处高塔烈焰冲天。
像一座为亡者而燃的祭塔,刺破夜幕。
火舌翻卷,映得整片天穹一片病态猩红。
“黄月——!!”
那不是将军的怒喝。
是野兽失去心脏后的哀嚎。
嘶裂空气。
赤裸、失控、近乎疯狂。
连四周士兵都在那一瞬僵住。
因为传说也会流血。
而当传说开始流血——
天地都会听见。
一个他从未允许自己诞生的念头,终于撕开裂缝。
若她必须死,楚国才能活——
那他究竟该违逆天命。
还是……亲手顺从?
这个问题不需要答案。
它只需要代价。
项燕冲了出去。
没有战术。
没有计算。
也没有恐惧。
他像一道失控的黑色飓风,径直撞进黑鸦卫的包围。
刀锋割裂甲胄。
鲜血不断涌出。
金属碰撞声刺耳尖锐。
寒夜里,每一道伤口都滚出灼热血气。
可他毫无知觉。
他只感觉得到——
她不在了。
而这种空洞,比任何伤口都更重。
冲入高塔时,梁柱已开始崩裂。
热浪灼焦睫毛。
空气滚烫如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