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

“我们现在，恐怕早已经开始杀自己的战马了。”

他的语气里没有夸张。

只有一种见惯尸山血海之后，近乎干裂的平静。

因为他很清楚——

许多军队，并不是死于刀剑。

而是先死于饥饿。

风沉默片刻，又低声道：

“或者更糟。”

“连回忆都要吃掉。”

灶火噼啪作响。

那句话却像沉进烟雾里的铁块一样，沉重得令人喘不过气。

莲迟疑了一下。

“可是……将军那边……”

“我今早见到他时，他的呼吸声……像铁裂开一样。”

她说出这句话时，脑海里仍停留着那个画面——

风雪中的城墙上，项燕独自站在那里。

一动不动。

呼吸却沉重得像是胸膛里藏着一场正在燃烧的大火。

风的动作停住了。

那一瞬间，厨房里的声音仿佛全都消失。

只剩下那句话，在他胸口不断下沉。

良久。

他低声开口：

“盯紧夫人的茶。”

“除了你，别让任何人碰。”

“她若倒下——”

风抬起眼。

火光在他眼底微微晃动。

“将军最后那根系着命的绳子，也会断。”

“到了那时候——”

“这座城，会先从里面塌掉。”

因为风比任何士兵都更清楚一件事。

项燕撑到现在——

从来不是因为他恨秦。

而是因为……

黄月还活着。

凤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