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被某个看不见的漩涡牵引。

烛火也开始朝她倾斜。

仿佛连火焰本身，都在被她体内苏醒的虚无所吸引。

她的双手同样在颤抖。

不是因为畏惧黑暗。

而是害怕忘记孩子们的模样。

月轻轻闭上眼。

不是祈祷。

而是在记忆。

记忆孩子们脸颊的轮廓。

记忆他们声音里的温度。

记忆他们熟睡时细微而平稳的呼吸。

她握住绯玉。

第一次。

她没有向它索求预见。

而是要求干预。

宇宙回应了她。

不是因为怜悯。

而是因为饥饿。

莲猛地推开房门。

一手牵着屈与梁。

怀里还抱着伯。

当她看见被灵焰包围的月时，整个人骤然停住。

那火焰散发着绝对的寒冷。

空气迅速凝结。

白色冰霜沿着木柱不断蔓延。

“夫人！”

“您的神魂正在燃烧！”

月微微偏过头。

“莲。”

“带他们过来。”

“让他们感受自己的血脉。”

孩子们缓缓走近。

屈想说话。

却被那股恐怖的灵压压得发不出声音。

梁沉默地望着母亲。

一句话也没有说。

伯则伸出小手。

试图抓住那些漂浮于空中的绯色光点。

它们像悬停的火星一般明灭不定。

他们谁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可即便是孩子。

也能察觉到某个被深爱之物正在远去的瞬间。

月笑了。

那是一种破碎的笑容。

只有母亲才能带着这样的微笑，直视深渊。

“屈……”

“当我无法再看见你们的时候。”

“替我保护弟弟们。”

“梁……”

“记住。”

“即便苍天坍塌。”

“大地依旧会承载一切。”

“伯……”

“你将成为我们故事安眠的地方。”

莲终于哭了出来。

泪珠落在结霜的地面上。

发出细碎而清脆的声响。

“不要——！”

“夫人！”

“我们会失去您的！”

月轻声说道：

“不。”

“他们失去的只是我。”

“而他们终将找到自己。”

天空骤然回应。

狂暴的飓风横扫整个秦军营地。

雷霆自九天之上坠落。

宛如天道亲自降下的敕令。

每一道闪电都将天地染成惨白。

照亮无数惊恐的人影。

随后又将他们重新吞入黑暗。

那股力量太过庞大。

远非凡人之躯所能承载。

太多的命运。

被压缩进同一次心跳之中。

代价立刻降临。

她的眼中。

所有光芒开始退去。

凤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