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毒。”

“而我们，是解药。”

“苦涩到让世人憎恨的解药。”

“因为没有哪个国家会感谢那剂逼它看清自身腐烂的药。”

她缓缓说道：

“世人总在祈求救世主。”

“可当救世主终于浑身浴血地出现时——”

“最先称他们为恶鬼的，往往也是世人自己。”

燕沉默良久。

“李园会派出刺客。”

“秦国会派来军队。”

“等待我们的，只有追杀。”

“一场漫长、安静、耐心的追杀。”

“像雪地里的狼群。”

“循着血迹而来。”

“我知道。”

月回答。

没有迟疑。

也没有恐惧。

“可我们不会像猎物一样逃亡。”

“幽粮已经开始转移。”

“南方群山，会成为我们的新巢。”

“一个由岩石、沉默与记忆筑成的巢穴。”

“在那里，被禁忌的名字依然能够活下去。”

“藏在雾气之间。”

“藏在古松回荡的风声里。”

“孩子们会在那里长大。”

“听着那些朝廷禁止流传的故事。”

“死者会拥有属于自己的祭坛。”

“哪怕王朝否认他们曾经存在过。”

“也没有关系。”

“因为从那里开始——”

“有些东西将会诞生。”

“一种无论秦国还是楚国，都无法用军队摧毁的东西。”

燕缓缓抬起头。

摇曳的烛光在他眼下投下深深的阴影。

那一瞬间，他看起来不再像人。

更像一尊自古老神庙中剥落下来的冥神石像。

疲惫。

残缺。

却依旧令人不敢直视。

而月终于明白了。

她看见了最危险的真相。

燕已经不再只是为了活下去而战。

他正在变成一种象征。

而象征——

远比人更难杀死。

凤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