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终于明白了那个可怕的真相。
绯红玉并非遗物。
它不是圣物。
它是寄生于血脉中的神圣寄生体。
它需要新的眼睛。
需要新的灵魂。
唯有如此,
才能继续注视这个世界。
而饥饿之物——
一旦尝过一个家族的血,
便再也不会放手。
这个认知轰然落下。
沉重得像一块墓碑,
狠狠压在她心口。
刹那间,
连房间里的空气都变得粘稠起来,
仿佛凝成了无形的水,
一点点包裹住她的肺。
启南古老的石墙陷入死寂。
仿佛连这些沉默千年的墙壁,
都知道——
命运易主的那一刻,
究竟意味着什么。
月颤抖着伸出手。
握住了项伯的小手。
——孩子……
——听母亲说。
伯咽了咽口水。
声音很轻。
可在这样的寂静里,
却像深冰裂开了一道缝。
他的手那么小。
小得根本不该承载如此古老的东西。
“母亲……”
“会疼吗?”
月的手微微收紧。
沉默了一瞬。
“只会疼一点。”
她撒谎了。
就像所有父母那样。
明知有些痛苦,
根本没有尺度可言,
却依旧会笑着说:
没事。
因为有些苦难,
无法避免。
只能继承。
月将绯红玉,
轻轻放入他的掌心。
接触的瞬间——
异变骤起。
那不是冰冷。
而是灼烧。
刺骨的寒痛顺着月的脊椎疯狂蔓延。
空气骤然沉重。
整座房间开始震动。
绯红色的光芒从玉石深处喷涌而出,
像活着的鲜血,
沿着石墙缓缓渗透。
灯盏接连炸裂。
啪——
啪——
啪——
干脆而刺耳。
转眼之间,
整间屋子都被跳动的赤红吞没。
那光芒仿佛有生命。
墙壁像是在呼吸。
天花板上的阴影开始扭曲。
一点点拉长。
像无数跪伏的人影,
围绕着某座看不见的祭坛,
低头膜拜。
“母亲——!”
伯发出凄厉的尖叫。
他的双眼剧烈灼痛。
可他没有松手。
幻象没有以画面的形式降临。
而是压力。
无穷无尽的压力。
像有太多未来,
拼命挤进一个过于幼小的身体。
无数声音,
同时在他眼后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