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准。

冷静。

仿佛整座山谷，也接受了这场围猎。

长矛同时推进。

盾牌同时抬起。

甚至连呼吸，都像被同一种意志操控。

看着这支军队。

很难相信。

秦。

依旧只是一个由人组成的国家。

“稳住阵型——！”

老项将军朝疲惫的士兵怒吼：

“让他们看看！”

“饥饿——”

“还冻不冷我们项氏的血！”

燕望着越来越近的敌军。

忽然低声道：

“冯。”

“若防线破了。”

“带孩子们走。”

“不要回头。”

冯身体一震。

燕却没有看他。

目光始终停留在远处黑压压的秦军身上。

“李园会想要他们的脑袋。”

“拿去装饰他的背叛。”

“别给他。”

冯眼眶发红。

握紧长剑。

声音沙哑：

“末将——”

“以命起誓。”

他知道。

这个誓言。

意味着什么。

与此同时。

神庙深处。

月缓缓闭上眼。

开始吟诵那段，会耗尽她最后生命的咒文。

她的声音低而沙哑。

在石壁之间回荡。

与燃烧的灯油声。

与山根深处渗出的滴水声。

交织在一起。

每吐出一个字。

都像从胸口剜走一块血肉。

每一句。

都让她的呼吸，比上一刻更微弱。

仿佛那场仪式。

并不是在借用她的力量。

而是在吞食——

她剩余的人生。

校场上。

燕缓缓戴上头盔。

冰冷的铁甲遮住了他的脸。

像一口棺材。

正在缓缓合拢。

城墙上。

屈、梁和伯紧紧牵着手。

他们望着楚国的夕阳。

一点点。

沉没在铁色的日蚀之下。

那不是终结。

而是一场试炼。

最后一缕夕阳碎裂在无数敌军长矛上。

化作漆黑的光。

像被黑水吞没的火焰。

而在秦军阵线之后。

王翦静静注视着这一切。

他不需要靠近。

也不需要开口。

像他这样的人。

打仗的方式——

从来都像是在观看一场早已宣判的死刑。

王翦真正残忍的地方。

从来不是死亡。

而是——

他早已决定。

第一刀。

该落在谁身上。

他们甚至失去了和平的记忆。

阴影。

比箭矢更早降临。

而这一次。

它不再盲目前进。

它知道。

自己正在埋葬谁。

凤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