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岸又被韩知行给排除出去了,像个bug一样。也许对韩知行来说,他就是个bug。
俞岸猛然在自己床上睁开眼,低头看了看自己,衣服还是他进“摄魂归处”前穿的那一套,胸针也还在包里。
想起自己第一把副本的沙滩服,他有些无奈地扶额:看来现世穿的衣服能不能带进去还得看运气啊。
看来以后在里头还得小心点,不仅要防韩知行,还要防他的女儿,以后在休息区还是少出门的好。
俞岸看着自己的手掌心,那里前一秒还有他爱人的温度。
他一定要把简流从哪个吃人的地方救出来,一定的。
俞岸刚想按下进入按钮继续,碰到按钮的的那一刻又停下动作。
他倏忽想起,万一这次进去跟上次一样简流又不记得他了怎么办?说不难受不委屈都是假的。
俞岸摘下头盔,看向窗外漆黑一片,又摸出枕边放的手机,摁开锁屏。
他在“摄魂归处”里待了六个月,这里才两个月,现在还是半夜两点。
俞岸想了想,换上一身黑色的方便行动的衣服,背上背包,前往了研究所。
研究所还是跟他上次来的时候一样,连角落里的蜘蛛网都没什么变化。
一楼的会客厅的左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画,画上的元素太多,什么歪斜的金冠、凋零的孔雀羽、碎裂的玻璃和兵器、被金链缠绕的珠宝、酒杯与残羹等等,俞岸看不太懂。
一个研究所为什么要挂这样诡异又有点邪恶的画?俞岸想不明白。
他只知道这幅画的背后有一扇很难开的金属门,是他第三次来研究所摸索到的。但这扇门实在太过牢固,俞岸当时拿撬棍都没撬开,从位置上来看他有理由相信这里就是通往地下室的门。
门上面是密码锁,还有类似刷卡机的东西。
密码锁上闪着微弱的光,看起来还有些电,应该是备用电源。这个研究所废弃这么多年了,居然还有电,这也是他没想到的。
俞岸拿出撬棍,在门锁上砸了几下,又企图找到缝隙把门撬开,但最后只是在门上刮了几道划痕。
俞岸没耐心地踹了门几脚,门意料之中纹丝不动。
俞岸收起撬棍,盯着刷卡机沉思了一会儿,接着在衣服上抹了抹手,从包的内侧口袋摸出一张卡,那是黄月清在研究所的工作证。
俞岸尝试着把母亲的工作证放在刷卡机的感应区,刷卡机迟钝地发出“滴——”的一声,声音低沉嘶哑,像是一个人喉咙里卡了什么东西。随即门锁发出“咔”的声音,整个大厅都隐隐传来回声。
门开了。俞岸心下一喜,顺利地拧开了门把手。
不知道母亲的工作证为什么还能打开地下实验室的门,大概是当时母亲离开得太匆忙,韩知行还没来得及解除她的权限研究所就被查封了。韩知行当时应该忙着拷贝保留实验数据和核心技术,应付督查组,所以没管一个离职人员的权限范围。
打开门,是一个直升电梯。
俞岸通过电梯下到负一层,按着母亲日记本里的指示走到走廊尽头,打开存放消防设备的方箱子的门,摸索着摁下中间的一个按钮。
按钮很小,不注意的话肯定是发现不了的。
随着他摁下按钮,旁边的墙壁忽然一动,像推拉门一样向左移,震动落下灰尘,挤出“嗞呀嗞呀”的声音,刺耳又难听。
俞岸不禁想:母亲留给他的退路太多了,哪怕她已经不在她身边。
俞岸忽觉有一股凉意浸入他的皮肤,寒意贯彻骨肉灵魂。
他们都说亲人的离世是一场连绵不绝的大雨,是贯穿一生的潮湿,像盖着一层厚厚的湿棉被,只要触碰到一丝一线就会像触碰到自己的神经一样,神经连着心脏,心脏铺满湿意。
俞岸把外套的拉链向上拉了点,旋即往里走,把实验室的门一扇一扇打开。
心电图仪什么的器械都没有看见,大概是被收走了,只能看见一张张铺着蓝色塑料布的实验床。
俞岸感觉自己能想象到小小的简流曾经就躺在其中某张床上,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被系统入侵,身体变得透明,意识变得模糊不清。小简流强行睁开眼,看见对自己温言细语的阿姨,便张口用尽力气向她求救,或许他想喊的不只是“黄阿姨”而是“黄阿姨,救救我”。
俞岸紧抿着嘴,一圈砸向旁边的墙面,墙灰一下子掉了好几片。
过了半刻钟,俞岸抬头,把眼底的情绪都压下去。
他已经没有什么可失去的了,什么封锁记忆忘记他,什么重新开始在一起,通通都不重要,他就是倔,就是不信邪,这人他还偏偏要定了。
俞岸回家,花几分钟的时间迅速冲了个澡,回到床戴上头盔,进入“摄魂归处”。
这是第三次,俞岸待了两个月,没成功让简流恢复记忆,没找到核心。
第四次,俞岸待了一年零五个月,简流恢复记忆,没找到核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