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许诺接连喝了好几罐可乐,这才把心头那股冲动压下去。
恍然听见邮递员敲门的声音,还以为他出现幻听了,好半晌开门瞧去,邮递员的身影已经远去了。
许诺狐疑地伸手掏向门口常年不用已经生锈的收件箱,手一进去,落了一手的铁锈,而后才摸到牛皮纸的触感。
“还真是一封信。”
许诺抖了抖手上的信,觉得稀奇,这年头通讯发展迅速,大家都用手机交流,谁还写信啊。
再一看门口的收件箱,许诺忽然有个疑惑,这收件箱真的是他家的?为什么他没有多大印象呢……
许诺拍了张门口的照片,一边拿着信往里走,一边给陈代和发消息:[我家门口一直都有这个收件箱吗?]
对方秒回:[一直都有啊,这不是很多年前你自己亲手装的吗?]
[哦。]
许诺摇摇头,在这里住太久了,家里有些物件的来由不记得也很正常。
坐在平常办公的书桌前,许诺打开灯,手指抚过信封简朴的封面,脑海里忽然冒出辛苑灰扑扑的脸,这信封跟她的风格倒是挺像。
许久没有收到过手写信,拆信的时候竟然莫名有些紧张。
“紧张个什么事儿啊。”
许诺在心里暗骂自己,随后小心翼翼将信封打开,里面的字迹也显露出来:
[亲爱的遗物整理师,我喜欢这么叫你。]
开篇的第一句,与此而来的,是脑海里辛苑那与她本人所违和的、热情且年轻的嗓门。
仿佛春风拂过心田,这字迹看起来让人很舒服。
[我因为病痛的折磨,休息时间非常不固定,状态也时好时坏,想了想,还是决定用手写信跟你交流。现代科技发展迅速,通讯也快,手机里的交流来往频繁得让人无法喘息,大家也渐渐不再为语句间的停顿留有包容。但那些言不由衷、欲言又止,才是交流中最牵动人心的环节不是吗。除去面对面交流,我想手写信是最能替代的了。深浅不一的字迹、浓墨的第一笔,每一次停顿都有印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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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陈代和一早来的时候便看到许诺正拿着工具在刨家门口的收件箱。
“喂,就算看不惯,也不用刨了吧?这好歹也这么多年了,指不定若干年之后成为老古董呢。”
许诺闻言指了指一旁新的收件箱,“喏,打算换个新的,这个太旧了,影响市容市貌。”
陈代和当然不信他这鬼扯的理由,要说影响市容市貌也都影响这么多年了,早不换晚不换,这时候想起来换了。
趁着许诺干活的间隙,陈代和偷偷侧身溜进去,本着对兄弟的了解,陈代和首当其冲跑进了书房,等许诺发现不对劲追上来的时候,陈代和已经拿到了他书桌上那封写好还来不及寄出去的回信。
“欸哟喂,我说你怎么突然想起换收件箱了,原来是有情妹妹给你写信了~”
许诺闭了闭眼,“什么情妹妹,别胡说。”
刚要去抢,陈代和却借着身高优势躲过,一边转着手上的回信,一边砸吧着嘴分析,“让我来猜猜,你这奔四的男人在人生中后期遇到桃花开,应该会怎么回~应~呢?该不会今晚就把人约到家里来吧?”
听着对方越来越无下限的话,许诺一咬牙,踩着旁边的椅子借力一把夺过陈代和高举的信封。
“我看你是脑子被门夹了出门捡狗屎吃了开始口不择言了。”许诺在某人后背狠狠打了一巴掌,“看清楚了,收件人:辛苑,我的委托人!”
陈代和挑眉,定睛一看还真是写给辛苑的,顿时觉得没意思。
“你这位委托人,还挺有仪式感,交流用写信的。”
“你管呢,人家可比你有文化多了。”
许诺撇撇嘴,重新顺了一遍信封的边边角角,然后塞进新装的信箱里,只等邮递员上门取信。
“不是我说,你俩就隔这么点距离,还不够你每天跑步的一半呢,还等什么邮递员,你直接给人送家里去得了。”陈代和鄙夷,表示一万个不理解。
许诺摇头,“你不懂,邮递员上门才叫送信,我上门那算什么,算打扰了好么。”
“行吧,你们绅士的世界我是不懂。”
陈代和在他家逛了一圈,顺走了冰箱里他常喝的那一款饮料,招招手让许诺跟上,还不忘嘱咐:“这款饮料就一瓶了,后面记得补货。”
“知道了,这么多年了你哪次来我没补货……”
今天算是兄弟俩最后一次一起上班,陈代和特地绕路来接他,许诺表示很欣慰。
“委托人一早就起来了,正在酒店那边等着,咱们得动作快点了。”
“是,老板。”陈代和一边开车,一边内涵副驾驶的某人。
许诺白他一眼,“平常我开车的时候你风凉话可没少说,我这才说了一句……”
到酒店,一进去许诺便瞧见一楼接待处整整齐齐坐着的一老一少,规矩的,不安的,有点儿格格不入。
“怎么样,昨晚睡得还好么?”
小女孩见他来,原本紧绷的脊背这才微微放松,露出见面以来第一个微乎其微的微笑,“挺好的。”
身后的陈代和也跟上来,“走吧两位,那些物件的清单已经列出来了,咱们一起去了解它们背后的故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