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凌晨六点。
许诺坐在书桌前,提笔,这是他第一次没有在收到信件后第一时间写回信。
信件里辛苑关于遗产的划分着实是有点影响到他了,以及结尾的那个请求,他也该给出一个正面回应。
[祈平安:]
依旧是熟悉的问候语,但似乎每一次的份量都比以往重一些。
[首先关于你的请求…没问题,原本你这个案子就很简单,帮你完成这个心愿也算给我自己一个定心丸,收尾款的时候不至于愧疚哈哈哈哈……]
笔下的内容写得有多轻松,许诺的脸色就有多凝重,初次见面时他还可以坦坦荡荡跟辛苑把生命以天为单位度量,但现在他却连死这个字眼都觉得无法直视。
或许,年纪大了,他也开始把感性写在明面上了。
[遗嘱方面,我会尽快联系权威的代理律师帮忙起草,你只管把剩下的诉求想清楚告知于我即可……]
最后想了许久,许诺还是在结尾补充了一句:[如果感觉身体有明显异常,请及时给我打电话,24小时待机。]
初入这行时,许诺总觉得24小时待机这句话很让人崩溃,那种时刻待命、虽然在家但却丝毫感觉不到放松的紧绷感让人抓狂。所以那时候他和其他几个兄弟们总是若有若无刻意不去强调这句话,以此减少工作量。
但现在他却频繁跟人提起,24小时待机……
这封信他写了很久,写完之后已经八点一刻,过了跑步的时间。
屋外下着蒙胧胧的小雨,雨幕笼罩着这方天地,以至于他看不清,雾气的那一头,辛苑的公寓是否也有被雨幕笼罩。
将回信小心翼翼塞进信箱,许诺看着雨幕出神,不知过去多久,身后沙发上的陈代和这才悠悠转醒。
“阿诺,你在这守了我一夜?”
许诺回头瞥他:“昨天给你那一拳不会把你脑子打坏了吧?说这些不切实际的。”
“喂,大清早的能不能对我好一点?”陈代和随手丢过来一个抱枕,“早餐还热着呢吧?”
“微波炉里。”
刚说完,陈代和就跑去厨房一顿□□,连连感叹:“嗯~~~宣~”
许诺表情抽搐地看着此刻顶着鸡窝头不修边幅的男人,“你好歹也刷个牙再吃吧……真不知道你老婆到底看上你什么了。”
“吃完再刷也不碍事。”陈代和嘿嘿笑:“你懂什么,我老婆就是图我这有趣的灵魂来的,当然,还有帅气的外表。”
“可拉倒吧。”
“话说兄弟,你都奔四了,一次恋爱都没谈过,是身体有隐疾还是……为某人守身如玉啊?”
陈代和假意大惊失色:“你不会惦记我吧?我可告诉你,虽然你小子长得眉清目秀的,但我可是有家室的银~”
闻言许诺脑子里忽然浮现出抽屉里被好好收存的那几封信,很快又摇摇头。
“我身体有没有隐疾,咱俩试试不就知道了?”
说着,许诺伸手掏向某人□□,陈代和连连求饶:“好了好了,不说你了,怎么还急眼呢?”
两人闹了一会儿,原本小雨的天气忽然变成狂风骤雨,陈代和就算有外出的打算也只能暂时作罢。
阳台处,两人点着烟,有一搭没一搭聊着。
“昨天的事情跟我老婆说了?”
“说了,她让你干脆在我家长住好了。”
“好主意啊!”
许诺嫌恶:“我这里不收有家室的人。”
“哦。”陈代和咬着烟,看着大雨发愁,随口一问:“你这次的案子进展得怎么样了?那位辛小姐身体还好吗?”
许诺咽了咽口水,“她快不行了。”
话落,天空骤然劈下一道紫色的闪电,轰隆的爆裂接踵而至,显得两人之间的气氛越是死寂。
陈代和嘴角咬着的烟一抖,掉在地上,许诺便把手里的烟递给他:“没抽的。”
“抽了的也没事。”陈代和吸了猛猛一口,呛得直咳嗽,“我记得她年纪也没有很大不是吗?”
“跟我差不多吧,89年的。”
“可惜了。”
“是啊,可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