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建平的眼神闪过一丝慌乱,“你怎么来了?”
唐屿绕着圆桌缓缓走近,“叔叔宴请四方,我这个做侄儿的,怎么能不帮忙?”走到张建平身后,按着肩膀让其坐下,对那些美女们说,“你们都下去吧。”
美女们尽数离开,关轩才觉得周围空气中混杂着的脂粉味渐渐散去,却难以恢复到原来的清新。
“叔叔,不介绍介绍?”唐屿双手搭在张建平的肩膀上,看向同在桌前的另外两位。
张建平不悦地扒开肩上的手,站起身,“这位是达珅集团分公司的关总,这位是易总。”又转头看了看身后的人,“这是侄子唐屿,让二位见笑了。”
沈奕恺拿起餐巾不情不愿地擦了擦身上的酒渍,彷佛告诉衬衫自己并非有意,“张总谦虚了,唐总年轻有为,日后定有一番作为。”
“哪里哪里,易总过誉了,不过是随便胡闹玩小儿过家家,”张建平注意到对方胸前的酒渍,开玩笑说,“难怪易总不肯喝我们这酿的葡萄酒,原来是想让衣服先喝,好带回去细细品味,妙啊,妙啊!”
沈奕恺笑笑没说话,张建平顺势便说,“既然如此,待二位回程之时,我必送上几瓶上好的佳酿给二位带去,日后也好细细品味。”
“那就劳烦张总破费了,”沈奕恺看了眼关轩,“我看吃得也差不多了,小关说得对,下午还有工作,我正好也要回去换个衣服,要是带着一身酒味去工作,实在是不妥,还请张总见谅。”
“易总太客气了,都是下面的人办事不利,让易总淌了这趟浑水。”
“区区一件小事,张总不必放在心上,”沈奕恺看向关轩,“小关,我记得你是固定要午休的,就和我一起回去吧。”
关轩坐在椅子上看见沈奕恺投来的目光,顿时恍然大悟,“噢,好。”
二人走后,张建平扭过头,对唐屿斥责道,“不是让你回宁州吗?怎么又回来了?”
“宁州没有叔叔,”唐屿重新攀上张建平的肩膀,下巴搁在肩头,“我想陪着叔叔。”
“胡闹!你以为是过家家,想来就来,不想走就不走?”
“那是叔叔自己说的,我可没说,”唐屿垂眸看见衬衫领口内侧的半个口红印,心生厌烦,“我不在,叔叔倒是宽心的很,左拥右抱好不热闹,要是我再来晚点,恐怕叔叔都要成别人的了。”
“净说些胡话,什么你的他的。”张建平试图掰开唐屿的手,碰到手腕时觉得有些凉,摸到手心时更甚,“手怎么这么凉?”
张建平这才发现唐屿只穿了一件单衣,想是把在宁州穿的衣服直接穿到了新疆,微微蹙眉,脱了外套披在唐屿身上,“这么大了也不知道照顾自己,刚落地?肚子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东西?桌上的菜怕是都凉了,想吃什么你自己点。”
唐屿快速地在张建平的脸颊上亲了一下,“叔叔真好。”说完在旁边的位置坐了下来。
一瞬间,张建平有些错愕,随之而来的是恼怒,“跟你说了多少次,别把国外的那套带到家里来,什么地方做什么事,你这样会被其他人误会的。”
“吻面礼而已,谁会误会?”唐屿漫不经心说,“吻我的人不少,可我只吻过叔叔一个。”
这句话悄无声息地犹如一颗石子扔进波澜不惊的湖面,湖面泛起水花,石子沉入湖底。片刻后,湖面重归于平静,彷佛方才的水花不过是黄粱一梦,什么也没留下。
关轩坐在副驾驶上打了个哈欠,自从来了新疆,心里就一直惦记着怎么才能根据实际情况写好项目报告书,以至于始终都没能安心地睡个午觉。刚刚被沈奕恺提起,身体里的午睡因子像是被人激活,有几次差点瞌睡过去,好在他意志力坚定,强撑着眼皮挨到了酒店。
一进房间,关轩脱了衣服换了睡衣,盖好被子躺在床上,总算是可以闭上眼放心睡觉,可没一会,就有人来骚扰他,“嗯......干什么?”
“刚刚的账还没找你算呢,美女就那么好看,我说过什么你是不是都忘了?”
“没忘......别掐......就喝了一口......没喝醉......别吵。”关轩回忆般地舔了舔唇,彷佛在回味。
沈奕恺见关轩眼皮没抬起分毫,便手下留情,“晚上再找你算账。”抱着关轩,浅浅眯了一会。
到了下午,二人来到张建平第一次接待关轩的办公室,办公桌上的资料没了第一次来时的杂乱,全都分门别类地整齐摆放,文件柜里的资料也都按照年份依次摆好。
关轩进来时,看见在饭桌上有过一面之缘的唐屿正从纸箱中拿出各式各样的文件资料,依次分类装进文件夹。
眼睛扫过唐屿身后的宣传栏时,这才意识到原来那张三人照中,站在张建平右边的那名年轻男子竟然就是张建平的侄子,唐屿。
“听叔叔说二位想看一下我们口岸去年的滞留情况,我刚刚整理了一下,二位可以先看。如果要看前几年的,还得再等等,我还在整理当中,目前只整理出去年的数据。”
“没关系,我们先看去年的。”为了方便统计数据,关轩特意带了电脑,此时已经拿了一沓资料,坐在一旁看了起来。
沈奕恺则在办公室来回踱步,路过唐屿身前的一摊资料时,不经意间看见一张熟悉的红色表头文件。
沈奕恺蹲下身,快速的扫视内容,却在看到与记忆当中不同的数据时,眉头皱了皱,拾起那份文件,同时拿过几张其他的文件覆盖其中,“需要帮忙吗?”
“不用,资料比较乱,还是我自己来得好。”唐屿抬起头,“不是担心您帮倒忙,只是这些资料就算是叔叔亲自来整理,恐怕也未必有我知道的清楚。”
沈奕恺站起身,“唐总果真是年轻有为,张总恐怕也是因为这个,办公室才一直没招新人吧。”
“前几年招过一两个,一个为人不老实,一个手脚不干净,一来二去的,叔叔也就没再招新人了。加上我那个时候刚回国,并不着急找工作,叔叔有空便会细心教我,时间一久,工作上的琐碎小事我倒是比他知道的还清楚。”
“二位的叔侄关系倒是比我见过的都要好,”沈奕恺将资料放到关轩的手边,在纸上敲了两下,“我看着都有些羡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