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就别开玩笑了,我和叔叔......”唐屿刚想说什么,眼前一亮,站起身,“叔叔?”
唐屿往前走了一步,却因为在地上蹲得时间有些长,双腿有些麻木,手扶在额前,眼前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清。
张建平快步走上前扶住,“不都说了晚点我自己来整理吗?快坐下。”
唐屿坐在茶几一旁,缓过了一些劲,“前几年的资料,你知道的还没我清楚,我不来帮忙那怎么行?”
“那就好好坐着整理,蹲在地上算怎么回事?”
唐屿笑了笑,“地上面积大,整理起来方便,现在叔叔来了,我又多了帮手。”
“行了行了,好好坐着,我去把资料拿过来。”张建平抱起那一大盒纸箱放到唐屿旁边,坐到唐屿对面,一同整理起往年的资料。
沈奕恺也坐到关轩旁边,拿起方才那份让人疑惑的红头文件,又从手机上下载了当年的原版红头文件,对照起来,文件当中的一处数据果真如他记忆中所想,有了差异。
四人各司其职,有了张建平的加入,唐屿整理的速度明显快了许多,而关轩则是把这些数据一起汇总到电脑,再通过数字模型进行数据分析。
“今天真是多亏了唐总和张总,要不是你们,我们还真不知道资料能有这么多。”
“易总太客气了,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张建平说。
“没有什么应该不应该的,大家都是为了工作,”沈奕恺说,“小关,都弄好了吗?”
“嗯,都整理好了。”
“好,那二位请留步,我们就先回酒店了。”
张建平和唐屿一直把他们送到办公室楼下,见二人上了车才转头回去。
上了车,关轩看着从电脑同步到手机的数据,心里有些纳闷,数据很好看,甚至算得上优秀,滞留的情况也确实存在,但并不严重,在口岸代理公司里能算得上名列前茅。
可让他疑惑的一点是,在对比了近几年博科口岸的营业额和利润后,其中有一年的利润竟比往年高出一百多万美金,而在第二年又恢复如常,第三年亦是如此。
但从数据上来看,那一年和第二年、第三年的数据并没有什么太大的不同,就算是有差额,最大的差额范围也应该控制在几十万美金左右,而不是一百多万美金。
“关轩?”
“嗯?”关轩回过神。
“叫你好几声了,想什么呢?”
“没什么,就是有点疑惑,刚刚的数据你应该也看到了,一八年的利润,无论是放在过去还是现在,都太高了,高得不符合常理。可如果单纯去对比这几年的输入量和输出量,很难看出其中的区别。而且我刚刚还上网查了一下,博科口岸近几年对外公布的数据,在数量上并没有太大的差距,基本持平,可为什么偏偏一八年有那么高的利润呢?”
“关轩,你是不是忘了我们过来的主要任务?我们只是来视察一下博科口岸目前的接车情况和装载速度。至于你说的这些问题,那是审计局需要考虑的,就算是偷税漏税,那也应该归税务局管,跟我们没什么关系。”
“怎么会没什么关系呢?万一真的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违规操作,将来出了事,公司可是要担责的。我们作为考察小组,不是应该按照实际情况对项目的实施进行适当的风险评估,尽可能降低未来可能带给公司的损失吗?”
“关轩,有些事情没你想得那么简单,正所谓拔出萝卜带出泥,以张建平的胆量,这件事恐怕不是他一人所为。”
“你是说这背后还有其他人?”关轩突然想到什么,“你是不是早就看出来了?对,你刚刚还给我递了几份文件,这其中难道有一份是关于一八年利润如此之高的谜底?哎,你刚刚怎么不带出来?”
“关轩,你听我说,这件事你别管了,我会处理。至于报告,你只需要把你所见所闻如实的写上去,必要的时候用数据作为支撑,深州的那群老油条看到,自然会明白。”
关轩沉默了一会,眼睛看向窗外,远远看见天边正升起浓烟,可等他转头细看时,发现这烟竟有燎原之势。他眺望定睛一看,原来不是一般的烟,又像是浓雾,黄色的浓雾,速度很快,他忽然意识到什么,不对,不是烟,也不是雾,是沙尘暴!
“沈奕恺......”
“别说了关轩,你听我的......”
“不是,你看外面。”
沈奕恺扭头看向窗外,瞳孔皱缩,“系好安全带。”在控制面板上关闭四扇窗户。
“现在怎么办?”
“躲不掉的,它正朝着我们过来,先不回酒店了,顺着它的路径开,待会找个合适的地方靠边停下。”沈奕恺说完,向左猛打方向盘,惯性让关轩往□□,脑袋在玻璃上闷哼地磕了一声,“关轩,抓紧。”
关轩将手机揣进口袋,一只手牢牢抓住车把手,眼睛看向车后视镜,原本清晰的房屋街道顿时被黄尘笼罩,肉眼可见的范围迅速缩小,后方的沙尘如同一条盘踞的巨龙正朝着他们快速逼近,“再开快点,它快追上了。”
“来不及了,”沈奕恺一脚把油门踩到底,猛打方向盘迅速转向,车轱辘在黄土地上画了一个堪称完美的四分之一圆,车停稳后,拉上手刹,转头将关轩抱进怀中,“关轩,抱紧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