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验室里,克劳斯摘下眼镜搁在桌面上,长长呼出一口气:“成功了。”
药物研发组的成员当即爆发出欢呼。
“成了,药成了!”
克劳斯把手中的报告递给凯瑟,“你把实验报告送去给欧莱先生。”
凯瑟脸上的笑意淡去,露出困惑的表情,“您不亲自去汇报这个好消息吗?为了改良药剂,您已经三天没睡了。”
“我加班已经够多,总得让我歇一歇。再说,”克劳斯瞥一眼正鬼鬼祟祟往实验室门外挪的萨特,“就算我不去,也有人去告诉他这个好消息。”
凯瑟似懂非懂地点头。
克劳斯又叮嘱道:“今晚让先锋队休息一下,隔离区那边,我会让议会的人值守。”
众人再度欢呼起来。
有人欣喜地提议:“那太好了,大家这段时间都累坏了,既然能休息……克劳斯医生,您要不要和我们一同庆祝一下?”
克劳斯摇了摇头:“你们年轻人自己去热闹吧。我这个老家伙,该去找我的老朋友了。”
天台边缘围着简易的防护栏杆,晚风掠过,隐约飘来楼下实验室淡淡的药草与试剂气息。
圆月高悬天边,音乐声、嬉笑声乘着风吹到克劳斯耳畔。他看着不远处围着篝火唱歌跳舞的村民,神色微微发怔。
海伦笑着叹息,“来这儿这么久,我们三个还是第二次有机会聚到一起呢。”
“可不是?”奥利弗看着克劳斯,一脸戏谑,“我看到你的时候吓了一跳,你老得我都快认不出了,议会的日子不好过吧?”
克劳斯笑了,“你又好到哪儿去?上次开会,你油腔滑调的,我都以为对面坐着两个欧莱·柯尔。”
奥利弗举手投降:“算了,我说不过你。”他变戏法似的摸出几只酒杯和一瓶酒,“一起喝一杯吧?”
克劳斯戏谑道:“你从哪儿弄来的酒,不会又是偷的吧?”
“嘿,克劳斯,我可不是当年那个小混混了……海伦,怎么你也笑话我?”
海伦摇摇头:“我只是在想,我们真的都长大了,也变了好多。”一阵风把她的头发吹到脸侧,她随手别到耳后。
克劳斯盯着她看了一会儿,认真道:“你倒没怎么变。”
“没错,海伦是没怎么变。”奥利弗附和。
“怎么可能?”海伦失笑,“这两年我老得厉害,头发都白了不少。”
克劳斯摇头,“老去的只是皮囊。你还是当年那个海伦,热情、勇敢、有正义感,还有点鲁莽……说真的,我没想到你能在魔法署坚持这么多年。”
海伦笑了,“多亏奥利弗一直在我身边,不然我早就撑不下去了。”
奥利弗看向她,表情认真了很多,“你错了,海伦,是因为有你这样的人在魔法署,我才能坚持下去。”
克劳斯忽然开口:“那你们为什么还不结婚?”
奥利弗瞥海伦一眼,否认得飞快,“胡说什么?我看你还没喝酒就已经醉了。”
海伦也跟着打趣:“你管好自己吧!当年你一个人跑去圣赫里尔,我们三个还打赌,我猜你是跟谁私定终身。结果这么多年过去,你依旧孑然一身……”
话音落下,她才猛然惊觉自己失言,表情瞬间僵硬。
那是他们之间心照不宣的禁忌。当年伊森不过随口提起,便惹得克劳斯勃然大怒,自此多年断了往来。
奥利弗显然也想到了同样的事,微微直起身,做好了调停的准备。
然而,克劳斯并没有像两人预想的那样拂袖而去,他只低着头,默默给酒杯满上酒。
他给海伦递了杯酒,语气淡淡的:“伊森怎么说?”
海伦接过酒杯,语调带着怅然与怀念:“他说,只要你觉得幸福就好了。”
“幸福?”克劳斯低笑一声,将自己的酒一饮而尽,“我已决心跟实验室共度终生了。”
奥利弗暗自叹了口气,笑道:“不管怎么说,今晚总算能睡个好觉了。”他举起酒杯,“敬维里迪安的夜晚。”
“敬维里迪安的夜晚。”
三人谁也没再说话,只是一杯接一杯地喝。直到奥利弗扶着醉得东倒西歪的海伦离开。
天台上只剩克劳斯一个人,他对着明月,缓缓举杯。
“敬你。”
月影朦胧,楼下的刺柏在微风中轻晃,漏出一片月光。
“不、我真的喝不下了……”罗南连连摆手,不住向后退,白净的脸颊涨得通红,眼神涣散,说话都含混不清。
佩吉太太的餐厅里人声鼎沸,一群女孩子围着罗南轮番劝酒。他被逼得无处可躲,跌跌撞撞穿过长廊,逃进更为宽敞的前厅。
佩吉太太早已把桌椅挪到墙边,腾出大片空地。
留声机缓缓转动,水晶灯流光摇曳,有人翩翩起舞,也有醉意上头的人靠在沙发上休憩。
里奥原本靠在墙边和苔丝闲谈,听到声音,目光扫向被女孩们团团围住、脸颊通红的罗南,又瞥一眼游刃有余穿梭在女孩子们之间的奥瑞利安,啧啧称奇道:“罗南这人气都快赶上奥瑞利安了。”
苔丝耸了耸肩:“有什么好奇怪的。罗南心地善良,样貌出众,又肯吃苦,本就是阿尔丁学生很喜欢的类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