蠢蠢长大了些,精力旺盛,不能总是抱在怀里,得让他在地上跑跑跳跳。
林生白便买了根狗绳,带着蠢蠢去街上散步。
沈尘则是跟在林生白身边,寸步不离。
今日不是赶集的日子,街上却仍旧格外热闹,林生白正要打听打听,就听见一阵锣鼓声,循声望去,一个浩浩荡荡的队伍从街道一头走过来,舞狮开道,信众沿途摆设香案。
街上的人群也自觉让出宽阔的一条道,随着盐米落地的细细碎碎的声音,人群欢呼起来。
林生白绳子一拎,把蠢蠢抱在怀里以免被踩到。
队伍中传来高喝:
“蛇神赐福!”
“兴啊!顺啊!”
——是迎神赛会!
怎么偏偏这个节骨眼有迎神赛会?
林生白不解。
如果今天有迎神赛会,昨晚莫宗行传音时就该提到,毕竟如今蛇神庙是重点关注对象。
可为何莫宗行没说?
难道城主也不知道?亦或是城主根本没告诉莫宗行?
林生白思考之际,人们涌上前,抢着随行使者抛洒出的盐米糖果,其中夹杂着些金纸叠成的元宝,欢呼声震耳欲聋,十分热闹。
林生白和沈尘被挤到边缘。
林生白担心外放神识查探会冒犯到真正的蛇神,只能远远地瞥一眼神轿上的神像。
那轿子十分巨大,全然不似一般神像巡游时的大小适中的神像,而本来仅仅只用作固定和装饰作用的红布,竟也十分巨大,将整个神像包裹得严严实实。
“常州的蛇神巡游有这个习俗吗?”林生白疑惑,顺手查了下灵元宗那边的报备和以往信息。
没看见关于今日迎神赛会的报备,也不见以往天剑宗送来的记录中有提到在这个时节有蛇神巡游的习俗。
灵元宗管理自己辖区内的各个宗门,这些宗门又各自划分区域,驻守一方,是以各地有什么信息都是层层上报,最终抵达灵元宗。
但不论如何,这样的工作记录是必须汇报到灵元宗的,除非天剑宗全然不参与这些活动。
可涉及到一方民俗信仰,作为守护一方安宁的仙门,有职责维护秩序保护百姓,更遑论蛇神已被验证是真实存在的,更需要小心对待。
“太奇怪了,”林生白念叨着,走到一边开始查看灵元宗内的信息库。
见沈尘杵在一边无所事事,林生白把蠢蠢交给他:
“你带他先回客栈,在后院玩会儿,消耗下精力,我看这巡游不太对劲。”
沈尘不愿意和林生白分开,一开始没动弹,直到林生白催:
“听话,我晚点就回来找你。”
沈尘这才一步一顿地走开了。
蠢蠢趴在沈尘臂弯,一个劲地回头冲林生白叫唤:“汪汪,汪汪呜。”
林生白有正事要做,塞给蠢蠢一小块专门给它准备肉丸,就径自走到一边。
他以明元的名义给天剑宗的宗主发去一份传音,询问为何常州有迎神赛会却不报备,也不见天剑宗的弟子在场维持秩序。
林生白不担心天剑宗的弟子会怀疑,一来,这传音的的确确带有灵元宗的特殊印记,二来,他师父只有他和明元两个亲传弟子,他死了,这些事务由明元接手再正常不过。
那边很快回:
“不是迎神赛会,是新的神像的绕境仪式。”
并且详细解释了原因:
“当初关于常州归属的问题,灵元宗并未给出最终指示,而蛇神脾气古怪,天剑宗能力不足,难以管教,最终与蛇神达成共识,常州境内,蛇神有关的一应事宜均由蛇神选定的使者决定,天剑宗全然不参与。蛇神享受百姓香火,必不会冒着损害自身功德的风险伤害百姓。”
林生白有些不可置信,天剑宗只有常州一个辖区,常州最需要管理的就是蛇神,如今这般跟甩手掌柜没有区别。
蛇神出现时师父还未离开宗门云游,怎么会允许这种仙门玩忽职守的事情发生?
但他很快想明白了其中的道理:强龙难压地头蛇,当时师父在灵元宗内,对于偏远辖区的许多事情也是鞭长莫及。
想来这也是师父选择云游四方行侠仗义,而非坐镇灵元宗这方寸之地的原因。
林生白没再纠结,只暗自思索这蛇神和天剑宗之事得好好整顿一下,如若不是他们玩忽职守,放任自流,刘家村一村百姓不会无缘无故失踪。
可惜他现在身份不便,不能直接出手整顿。
只能等这次事件水落石出后,视情况让莫宗行出面,找灵元宗外派一些弟子来常州驻守。
弄明白为什么后,林生白便跟着绕境队伍一同往蛇神庙中走。
既在意料之外又在意料之中的,新神像的开光安座仪式并不允许信众们观礼。
林生白便更加笃定现在的蛇神有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