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你现在有空吗?”
明元说着,就想往门内走,视线落到躺在床上的沈尘时脸色一僵。
林生白回头,见沈尘不知何时抱着狗到了床上,以为他要休息了,便道:
“不太有空,怎么了吗?”
“师兄,我想和你单独谈一谈。”
明元很懂得利用他的身份,一口一个师兄,神色更是与以往的小师弟别无二致,棕色的眼睛总是蕴着几分对师兄的依恋,三两下哄得林生白心软。
“去院子里吧。”林生白跨过门槛,合上门。
两人来到院中,明元抢先一步开口:
“师兄,你到底在做什么?为什么要和那个魔修在一起?!”
林生白摁住他往前倾的身子,设下隔音阵法,用应付莫宗行的那同一套说法:
“我是为了监视他。”
“啊?”明元哭成缝的眼睛一下子睁大。
“他现在不知道我的身份,”
林生白继续道,
“只以为我是一个被逐出宗门的修士,我就留在他身边,方便随时监视他,若是有一天监视不住,也能直接将他扭送回宗门。”
明元不易察觉地松了口气:
林生白是隐瞒身份待在沈尘身边的,那么两人之间从一开始就埋下了一个雷,二人结盟必不会牢固。
但他没有表露出来,而是担心询问:
“可是,若是你的身份暴露了怎么办?传说,那个魔头与你可是有深仇大恨啊……”
“什么传说?你从哪儿听说的?”林生白立马反应过来。
明元一噎,也意识到自己得意忘形,说漏了嘴,马上找补:
“我听宗门里长老们闲聊时说的,据说那魔头有一段时间一直在找您说要报仇,却不知为何并未直接打上宗门,而是在山下徘徊,想来也是知道自己硬闯宗门肯定打不过……”
沈尘来找过他?在山下徘徊?
林生白皱眉,他怎么从未听说过这事?
难道是明元在骗他?
林生白仔细端详明元的神色,可明元演技实在高明,神色中无半点异样,他只好先稳住明元:
“总之,我现在必须以木又的身份留在沈尘身边,宗门那边你不要说漏嘴了,记住,林生白已经死了。”
“可是,”
明元犹犹豫豫开口,
“既然师兄你是做正事,那为何不与宗门先通气呢?若是师兄担心自己与宗门联络会被魔头发现,我可以帮师兄与宗门联系。”
“不,先不要告诉宗门,你还记得我之前跟你说过的宗门中有内鬼的事吗?如果不是有内鬼,当初那批刺客不会轻易到达宗门内,所以先不要把我还活着的消息传回去。”
林生白选择用遗迹中的那套说法应付明元。
反正早在明元身份暴露之前他就告诉明元宗门里有内鬼了,如今再遮掩也无济于事,不如一条路走到黑,左右明元做梦也不会想到自己会梦到“穿书者”这样离奇的存在。
且,明元既然要夺他的主角光环,夺他的气运机缘,那自然越多的人以为他死了越好,相信明元会很乐意帮他遮掩这个事实的。
思及此处,林生白又想到:
“对了,你怎么忽然来常州了?宗门任务?其他弟子呢?”
不说还好,林生白一说,明元嘴巴一撇,泪花又蓄在眼角:
“我是偷偷跑出来的!我以为你不要我了,就自己偷偷从宗门里溜了出来,我到处找你,怎么也找不到,后来机缘巧合下,发现了你和那魔头的通缉令,这才找了过来,然后就遇到了莫师兄……”
明元这副皮相年龄不大,十五六岁,正是稚嫩少年的时候,又是林生白一手带大的,此刻委屈一哭,又三句不离“你不要我了”,看得林生白不自觉心软。
即使知道那副壳子里装的是一个异世之魂,林生白看着这样与以往别无二致的脸庞与神情,还是不由自主地恍惚。
如果是他真正的小师弟,此刻也会哭得仿佛受了铺天盖地的委屈——可不就是铺天盖地的委屈吗?
自己怎么会不要他呢?
他是自己一手带大的啊。
林生白伸出手,摸了摸明元的头:
“别哭了,师兄不会不要你的,你永远是师兄最疼爱的师弟,如果有谁欺负了你,师兄会不顾一切代价替你讨回公道的。”
不论小师弟被弄去了哪里,他都会把他带回家的。
如果……那他一定会为他报仇的!
明元不知道林生白心里的想法,见他态度软化,哭着就要往他怀里扑:
“师兄……”
“汪汪汪!”
“汪汪!”
一阵激烈的犬吠从两人头顶传来。
明元哭声一顿,一时岔了气,泪眼汪汪地抬头,只看见一人一狗从楼上往下看。
本就不算明朗的光线从一人一狗身后房间里面照出来,他们都逆着光,只有些许光线从男人的发丝中透下来,落到二人如出一辙的黑溜溜的眼珠中,折射出幽幽的光点。
“嗝、”明元打了个嗝,停止了撒娇哭泣。
林生白抬头,就看见蠢蠢和沈尘正在直勾勾盯着他们。
见林生白看过来,蠢蠢更兴奋了,咧开嘴,吐出舌头,尾巴摇出风来,打在沈尘手上留下浅浅的红印:
“汪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