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生白收回手,冲着楼上的一人一狗温柔一笑,然后收回视线,对着明元轻声道:
“走吧,师兄送你回房间。”
明元知道言多必失,只得乖乖跟着林生白回到房间。
“好好休息。”
林生白把明元送进房门,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神色一如多年前在宗门中时那般温柔,好似他们不曾分离,好似那个天外来物从未出现,好似那个所谓的预知梦只是一个梦。
而今日,也只是一个普通的夜晚,二人结束修炼,师兄把疼爱的小师弟送回房间,叮嘱他洗去一身的疲惫,然后陷入甜美的梦乡,明天起来便又是温馨美好的一天。
两人还会并肩走在竹林里被小雨润湿的石板路上,小师弟会蹦蹦跳跳地笑,由林生白亲手扎好的马尾在脑后晃,林生白会用灵力替他遮住细细密密的雨丝,竹林里还会有鸟叫,在浓密的、绿色的天地中一刻也不停地响。
可这里没有竹林,走廊外是明朗夜空,偶尔只能听得几声犬吠,明元走进装潢精致的天字号房,林生白替他关上门,轻轻地笑:
“明天早点起,不要赖床。”
“好的师兄。”明元乖巧点头。
林生白也转身走向自己的房间。
进门前,他深吸一口气,调整好状态,这才推开房门。
沈尘正抱着蠢蠢,坐在榻上,面无表情地直直盯着进门的林生白:“你们在说什么?”
他听不见二人的交谈,却可以看见那个总是哭得很烦人的“小师弟”又在哭,哭着哭着就往林生白身上挂。
林生白笑着解释:
“就是宗门里面的小师弟,他知道我被赶出来的事了,偷偷溜过来找我,一路上吃了不少苦,受了大委屈了,跟我诉苦呢。”
蠢蠢从沈尘膝上跳下来,奋力倒腾着小短腿,往林生白面前跑。
林生白蹲下来接住它:
“诶呀,是不是长大了点?才一天怎么又重了?他又喂你吃肉肉了是不是呀?”
林生白把蠢蠢举起来,贴了贴脸,这才发现蠢蠢的眉心不知何时被浅浅剃了层毛,与之前的小黄如出一辙,被剃出个漂亮的花纹样,落在蠢蠢毛茸茸的小脸上十分可爱。
“沈尘!”林生白喊。
沈尘立刻忘了什么小师弟什么诉苦的,视线一移,慢吞吞道:
“你说这狗是我们的。”
什么?
沈尘回答得牛头不对马嘴,林生白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
沈尘这是在说之前给小黄剃眉心纹被训了,是因为小黄不是他们的狗,现在蠢蠢是他们的了,怎么他还要被训。
林生白一时失笑,心情轻松不少,轻轻摇了摇头,向沈尘走过去:
“好了好了,没有要说你的意思,剃了就剃了吧,不要伤到蠢蠢就好。”
“不会。”沈尘回答。
“那就好,蠢蠢可是你的孩子,你要好好照顾它听到没有?”
林生白笑盈盈地接话,末了又问,
“对了,我的传音牌呢?莫师兄有没有传音过来?”
沈尘把传音牌放回林生白手心,好巧不巧,下一秒莫宗行的传音送来了:
“我这边还有一阵,城主说最近没遇到什么异样,但担心常州境内其他蛇神庙底下也被挖空了,我和城主连夜去看看,你帮我照看下弟子们。”
林生白立即回:“放心,你们那边有什么问题及时通知我。”
令牌闪了下,是莫宗行表示收到。
传音结束,沈尘立马从林生白手里抽走了令牌。
“又干嘛?”
林生白问,行动上却纵容无比,任由沈尘拿走传音牌。
林生白察觉出来沈尘对这些人敌意,也能理解,毕竟沈尘作为魔修,必定常常被仙门中人追杀,他对他们有敌意也是正常的。
但林生白必须和仙门的人合作:
“沈尘,我不会让他们伤害你的,你不要担心,好吗?”
沈尘不说话。
林生白继续哄:
“你也不要对他们抱有太大敌意,否则容易露出破绽,要学会与人为善,毕竟多个人脉多条路,对吗?听话,至少不许偷偷给弟子们使绊子……”
沈尘不语,只一味往林生白身侧靠,见林生白没有拒绝,便轻轻地将脑袋压在林生白肩上。
林生白被他翘起的几根头发扫到脖子上的软肉,有些痒,把他推起来:
“起来,多大个人了。”
结果一低头就看见沈尘那双黑溜溜的小狗眼,此刻眉心向上微微拢起,眼尾却是下垂的,烛火落到他眼底泛起细微的光,好似点点泪花,可怜可爱。
蠢蠢见另一个主人这番模样,不由自主跟着哼唧出声,反倒意外给沈尘配了个音。
林生白看得心下一软:
“好了好了,没事,你不想与他们相处也无妨,有我在,我会护你周全的。”
说着,林生白伸手想拍拍他。
沈尘却忽然往后一撤,林生白的手便落到了他头顶。
感受到柔顺的触感,林生白下意识撸了撸,像摸小狗般。
沈尘这才收起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心满意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