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要付出多大的决心?这又要怎么忘记当时的痛苦?
言枧捂着额头,疼的心脏一抽一抽的:“这不是她的错。”
陈粟看着他的反应,这和当初自己知道的时候一模一样,说话都觉得难受,想针扎一样。
“没有人教过桐桐什么叫做喜欢,没人教过桐桐什么是爱。”陈粟哽咽,“她不知道怎么爱人,但她好像能在你身上学会。”
言枧无声落泪,电脑上的东西已经看进去了,他关闭电脑,抽纸擦泪,后仰着瘫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想冷静下来,可是眨眼两下,眼泪又落下来了,从眼角流在头发,也会流到耳朵上。
“我不求任何人可以救她。”陈粟忍住了眼泪,“我只希望你当下好好待她,不喜欢她了,也不要伤害她。”
陈粟留下这句话后走了,咖啡厅没什么客人,言枧坐在哪里发了很久呆,一回神就落泪,他也发现了,自己身体的水分不小,哭了快半天了,眼角还能溢出泪。
中午时分,言枧才缓慢起身,他打车回家,没有回别墅区,他回了和老言那个三室一厅的小区,洗了澡,眼皮依旧红肿,眼白全是血丝。
他冷敷了眼睛,躺下时依旧不能入睡,脑海里全是许清桐憔悴的照片。
凌晨三点,眼皮酸胀到强制入睡,因此不常做梦的他,今晚做了很长的梦。
梦见自己没有复读,和原来那批兄弟们互相学习,高考发挥超常,他入学清江,在大一的某一天,在银杏树下遇见了大二的许清桐。
她很漂亮,皮肤很白,在梦里也发着光。
他们总会碰见,明明大学城那么大,但每一周都会遇见,于是在燥热的夏天,他们偷偷在花园里牵手和拥抱。
她笑颜如花:“言枧,我们试试吧。”
醒来,天已经黑了,窗外蝉鸣连连,不流通的卧室里闷热烦躁。言枧拉开窗户,感受风刮过汗的凉爽,大脑缓慢回归正常。
他给手机开机,发现老言给他打了电话,发现没接,发了消息问他回不回家吃饭。
言枧回复不回。
电话打进来了,他没有存备注,但这串数字滚瓜烂熟,他呼了一口气接通。
“喂?”
言枧:“我在。”
“你很忙吗?我下午给你打电话,你的手机关机了。”许清桐说,“现在会打扰你吗?”
言枧靠着窗:“不会。”
听到许清桐的声音,他的情绪一下子被填满,但突然不知道怎么说话。
“我跟外婆外公还有林向南在湿地公园吃米粉,现在准备回去。”许清桐说,“我突然就想打电话问问你。”
“姐姐,”言枧嗓子卡了一下,“我现在很想你。”
许清桐那头静下来,她听出言枧的哽咽和时不时吸鼻,“你怎么了?”
言枧摇头:“我没事,姐姐今天要早睡,明天是不是回城?”
“是。”许清桐心里不是滋味,“你在哭吗?”
“没有在哭。”
许清桐那头先挂断了电话,她把手机从租赁充电宝上取下来,还进旁边的机器。
“林向南,你送外婆外公回去一趟。”
林向南看她急急忙忙:“你干嘛去?”
“有事。”
她上楼梯,往上到河边,过斑马线买了治疗感冒和嗓子疼的药,跑到公交站牌,刚好赶上公交。
窗外即将落幕的余晖,许清桐坐在窗边翻找搜词条——男朋友心情不好怎么安慰?
她看了几条,大多都是情话,内容难以念出来,往下翻,看到一个很简短的建议,拥抱。
没人在不高兴的时候会拒绝一个拥抱。
许清桐手握成拳,默默给自己加油,见到言枧的那刻就拥抱他,安慰他。
车子到站,许清桐下车,按照记忆穿过旧美食街,往上走,来到小区的花道。两边开满了月季,满地的花瓣,比上次更艳丽,香味更浓。
许清桐摸出手机拍了照片,然后进电梯,等待电梯到达,出去,站在言枧家门口整理了一下头发,抬手敲门。
门打开,没开灯,客厅黑漆漆的,言枧半个身影隐没在暗处。
他想问是谁,一个身影扑进他怀里,他没站稳,一下子摔在地上,怀里的人撞在胸口上。
黑暗里他先对视到许清桐的眼睛:“姐姐?”
许清桐揉了揉额头:“你怎么不开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