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回头看高台,想看看红衣鬼面什么反应。可那人只是坐在椅子上,手支着下巴,似乎对这个结果毫无意外。
“那接下来就是忘川宗对听澜派了。”有人低声说。
“平常这两都是争第一第二,现在竟然争决赛名额!”
台上,忘川宗与听澜派的弟子陆续走出。
忘川宗这边上场的,上场的是陌怀笙。听澜派那边,走上台的是另一位平常不怎么露面的青年弟子。
霖逸在得知自己不了上台时,早已来到许悸身旁,见到是陌怀笙,没好气的说道:“要不是这红衣鬼面,否则真想和陌怀笙较量一下。”
许悸没有理会他的牢骚,反而看着那名青年说道:“你把知晓楼的左右位派上场,真的没事嘛?”
知晓楼与墨羽阁都是修真界数一数二的情报组织,可也正是如此,这两组织也是极其神秘。而如今,为了这年末考核,竟将知晓楼的人暴露了出来。
霖逸知道许悸想的是什么,他轻笑一声:“没事,我本来也打算让他们出来了。也刚好撞到了这个契机。”
陌怀笙与这名青年一样,都是以剑为丹器。
两人站在各自的方位,手中握着剑柄,都在等着对方先出手。
“怎么还不出手?”有人说道。
话音一落,这名青年终于动了。他踏前一步,长剑斜劈,剑势没有半点多余。陌怀笙侧身避开,随即抬剑而攻。
青年用剑为挡,再攻。
陌怀笙后退半步,这名青年的每一次进攻都被他恰到好处地避开。
“你在试我剑。”青年停下进攻,说道,“想看透我的路数,然后再出手?”
“可惜,没用。”
他忽然收剑,退了半步,重新摆出起手式。
他的剑势骤然发生了转变。出剑的速度陡然加快,剑影连成一片,像数十道白光同时罩向陌怀笙。
陌怀笙见此,也不再躲避。
他的剑出鞘也是极快,剑光一闪,与苍越的剑撞在一起。两剑相交,发出清脆的鸣响。
剑来剑往,快得看不清招数,只看得见剑光交织,以及两道模糊的身影。
打到三十余招,这名青年走起了偏锋,剑尖如蛇信,专挑陌怀笙的破绽。
陌怀笙被这忽如其来的变式一度陷入逆风。
关键时刻,面对这名青年的再一次一剑刺来,他没有格挡,反而迎了上去。青年的剑尖离他胸口只剩半寸时,他微微侧身,让剑尖擦着心口划过,同时他的剑贴着苍越的剑身,顺势往前一送。
青年瞳孔一缩,他没料到陌怀笙竟这么敢。刚想撤剑,却已经来不及了。
“承让。”
“陌怀笙怕不是疯了,要是对手注意一点,这一剑可就是直接穿心。”霖逸在台上直皱眉。
许悸对此倒是不意外:“你惊讶什么,当了这么久好兄弟,连他真正是什么样的人都不知道?酒肉兄弟?”
“你倒是了解。”霖逸说道,可这语气却有一丝别样的情绪。
“忘川宗,胜。听澜派,淘汰。”
***
中午,西殿。
谢珏驰坐在院中的石凳上,手里端着一盏茶。身后站在秦羽。
“主子,叶玄问下午的决战需要赢下嘛?”
谢珏驰抬了抬眼皮看他。
“赢?”他把茶盏放下,挑了挑眉,“赢什么?你想去管这些宗门乱七八糟的大小事务?”
秦羽愣了一下。
“忘川宗要是输了,张临渊就得把接下来一年的宗门事务处理权交出去。”谢珏驰单手撑着石桌,慢慢道,“你吃饱着没事干?想去干这个。”
“没有。”秦羽说着,后又补充了一句,“我很忙。”
“那就别赢。”
下午就是这一年年末考核的决胜局。
“无妄谷对忘川宗——”汇报人的这声音特意拉得很长。
忘川宗这边,上场的是忘川宗大弟子,温行舟。
而无妄谷这边,则是缓缓走出一名少女。
少女没做什么介绍,一上台,就朝着温行舟袭来。
她的攻势太猛,温行舟一时间很难回手。
大概被压了有一段时间,少女慢慢停下进攻。她双手抱拳,朝着天台道:“无妄谷,认输。”
“什么?”
“认输?”
“我去,这是干嘛?”
台下人震惊的直瞪眼。
“我不接受,打了我就想认输。”温行舟怒道。
少女说完后,不看任何人,就往台下走去。
张临渊见此情景,也是一脸怒意看着红衣鬼面。
这什么意思?先是让别人压着自家弟子打,让观众一度以为赢的会是无妄谷。结果忽然的认输,这不就摆明着忘川宗今年的第一是被让出来的。后面其他宗门议论,也只会说忘川宗实力不配第一!这第一是别人不要的!
好的很!
红衣鬼面余光瞥到了张临渊的眼神,可他无所谓的伸了个懒腰。语气里带着几分事不关己:“你们这些宗门乱七八糟的大小事务是真不想管,我想了想,忘川宗主管理了这么多年,我就不和你抢了。”
张临渊再也忍不住,猛地站起来:“你——”
“怎么了?”红衣鬼面偏头看他,“规则里没有规定不能认输吧?”
“你——”张临渊气到不知说什么,只能一只手指着他,眼神死死瞪着他。
“哎呀,这是什么意思。”红衣鬼面摆摆手,“我不争第一还不行?”
张临渊看他一会儿,然后眼神一转,看向了站在正中的汇报人。
汇报人赶紧大声道:“无妄谷认输。忘川宗,胜。”
谢珏驰唇角微微勾了勾。楚憬松坐在他身旁,偏头看了他一眼,什么都没说。
忘川宗的夕阳落下来,把演武场的石柱染成暖色。
这一年的年末考核,也终于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