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弟子伸手猛地推了他一把,那人踉跄着后退了两步,撞在身后的墙上。他冷冷地扫过这些人的脸。
“哟,还不服气?”那弟子冷笑着,忽然一把探入他怀中,扯出了一本破旧的薄册子。他随手翻开一页,大声念了出来:“‘以后我一定可以成为别人心目中的英雄。’”
这话一出,围着他的那群人顿时爆发出雷霆般的嘲笑声。
“英雄?就你?”那弟子将册子在空中扬了扬,“这样,你帮我去把后山上的药草都采来给我,再帮我去寻些丹药。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英雄,怎么样?”
谢珏驰看着这一幕,眉头死死地皱了起来。他盯着那个被围在中间的少年,心里升起一股极不舒服的预感。
果不其然,这人正是他们要找的张临渊,也就是现在的张昀。
旁边的陌怀笙见此,满脸不可思议,显然对这种宗门霸凌感到极度震惊。
就在这时,一道清亮的女声从不远处传来:“你们在干嘛?”
那群弟子听到这个声音,脸色一变,立刻四散而逃。
随着这个动作,那本薄册子被他们丢在地上,先后踩了一脚。
谢珏驰转头看去。
两道熟悉的身影从回廊尽头快步走来,那是陌怀笙的父母。
年轻的陌父面容严肃,正紧紧盯着那群弟子逃跑的方向;而年轻的陌母,则快步走到了那个跌坐在地的少年面前。
她弯下腰,将地上的本子捡了起来,拍了拍上面的灰尘,轻轻递了过去,“你还好吗?”
张昀死死盯着她手里的本子,脑海中不知再想些什么。
不知过了多久,陌母见他不说话,再次打算开口询问时,张昀忽然猛地伸手,一把将她手里的本子夺了过来。
他踉跄着爬起来,一言不发,转身拼命地往应该方向跑去。
谢珏驰见状,先一步跟了上去。其余三人也匆匆跟上。
在轻经过那对年轻夫妇身边时,陌怀笙脚步一顿,微微转头,深深地看了自己年轻时的父母一眼。
张昀跑得跌跌撞撞,一口气跑到了后山一处极其荒芜的废弃院落里。四周杂草丛生,连个像样的院墙都没有。
“竟然还会有人在此居住?”陌怀笙低声喃喃。
四人跟着他走进了那间茅屋。一踏入屋内,那股扑面而来的苦涩药味让人忍不住屏住呼吸。
他们扫视了一圈,才发现里面简陋得让人心惊,只有一张用干草铺成的小床,床榻旁边,放着一个不大不小的黑色砂锅,锅里不知在煮着什么,正咕噜咕噜地冒着泡泡。
楚憬松站在门前,开启了瞳眼。片刻后,他眼底闪过一丝震惊:“这里面煮的全是用来修补经脉的药材。”
“等等,刚刚那些人说,宗主此时才刚刚到达练气修为?不应该啊。”喻汐说道。
“修补经脉......他的经脉这时有问题?”谢珏驰看向楚憬松。
楚憬松将瞳眼移到张昀的身上,半响,点了点头。
这样就能说清了。
“我知道他在干什么了。”陌怀笙看着砂锅,低声道,“这些药材全都是用来废脉重生的。他应该是受了什么极重的伤,导致经脉全毁,变成了凡躯。他之所以死皮赖脸地留在云梦陌氏,甚至甘愿被那些弟子欺辱,就是为了能有机会接触到这些药材。”
在他们谈论的这段时间,锅里的这些药材忽然好了。
张昀眼神炙热的看着这些,他没有任何犹豫,一把扯下自己身上破旧的上衣,露出那具骨瘦如柴的身体。
原来那个黑斑是布满在他的整个上身连带着他脖颈的那处。
随后,他掀开盖子,直接跨进了滚烫的药锅之中。
张昀整个人泡在黑乎乎的药汁里,浑身都被烫得通红。他拼命地地喘息着,运转着极其微弱的心法,想要将药汁里的药力吸入体内,重铸那早已干枯断裂的经脉。
中途的一切都很顺利,就在谢珏驰以为他要成功时,“砰”的一声响,张昀整个人被弹飞了出去。
屋子里瞬间陷入死寂。
谢珏驰站在其中,静静地看着趴在地上,那一动不动的人。
他眼神空洞地看着地面,那死气的样子,谢珏驰隐约认为,这绝对不是他第一次失败了。
忽然,他像是一个彻底被拉断了理智的疯子,从地上爬起来,拿起那放在一旁的本子,双手用力的将他们撕碎。
“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我都这样了,还不成功!”
张昀嘶哑着嗓子,在这窄小的茅屋里大喊大叫。
四人见他这摸样,心里多多少少都有些触动。
等张昀喊着再也叫不出声音时,他才慢慢停下。
像是想到了什么,他慌乱的从那张小床的深处拿出一个东西。
谢珏驰凑近一看,才发现他手中拿着的竟是一个傀。
那傀身上闪着很诡异的光芒。
张昀用手轻轻抚摸着它,然后,他开口了。
可嗓音嘶哑的原因,让人听不清他在说什么。
“今天差点忘记喂你了。”楚憬松翻译。
三人闻言,一脸震惊地看向楚憬松。
还好这句话是从楚憬松嘴里说出,不然的话,这句话配上此时此刻张昀的状态,他们根本不敢想象是一个怎么样的画面。
“嗤”的一声响起,四人转头就看到张昀不知何时拿出一把刀,猛地刺向自己的心口。刺眼的红色液体一滴一滴滴在了那傀的身上。
不知是不是谢珏驰的错觉,在这血滴到傀的一刹那,张昀的身体变得更瘦了点,而那傀周围的光芒亮了些。
楚憬松见此,再一次说出一句让人感到毛骨悚然的话:
“他在用自己的灵体喂养这个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