酸涩堵在心头,我悄悄攥紧衣袖。车外的雨静悄悄,滴答滴答,荡开一片涟漪,落在心上。
阿浩不再言语,转身轻手推门下车,又细心地紧闭上车门。
许久,沈城轩都未曾唤醒我,只静静等待。我缓缓睁开眼,迎面对上他笑意分明的眸子。烟雨飘荡,朦朦胧胧,我的眼里好似下了一场雨。
“醒了?今日是不是很累?”他语气柔和,像掺了水的蜜,甜而不腻。
我摇摇头,坐起身子,瞥了一眼那被我紧靠过的肩头,难掩羞涩,低声道:“过会儿肩膀该酸了。”
他笑笑,满不在意:“想进去了么?”
“嗯。”
车外,雨如千条银丝洒落,飘飘洒洒,落在脸上凉丝丝的,若有若无地撩拨心弦,让人顿觉如痴如醉。
门厅内,佩姨一见我们,忙快步上前拉住我的手,神色满是担忧:“怎么淋成这个样子?她转头又看向我身旁的沈城轩,“城轩,你怎么回事?自己淋湿倒也罢了,怎么让若卿跟着受苦?”
望着佩姨皱眉质问沈城轩的模样,我急忙辩解:“佩姨,不怪他,是我连累他淋雨的。”
沈城轩摇摇头,颇为无奈地笑着:“敢情你们俩先成一家人了。”
“这本就是早晚的事。”佩姨眉眼弯弯,笑容别有深味,又一次语出惊人,惹得我措手不及,不知如何接话。
我避开他们的目光,尴尬地扯了扯唇角。
“若卿?”沈太太笑盈盈地走来,身侧还跟着个丫头,瞧见我湿漉漉的模样后,她不由得一惊,忙吩咐道,“竹芯,快带若卿小姐上楼换身干净衣服,仔细别着凉了。”
上楼进了屋,方才发觉这间屋子设计的巧妙。
打开房门,映入眼帘的是一面巨大的落地窗,几乎占满了整面墙壁。乳白色的绸丝窗帘随风轻轻扬起,帘角坠着小小的绒丝球,飘飘荡荡的,像一串无声的风铃。
抬眼向楼下望去,是一片丰美润白的栀子花,只可惜远处的红梅早已枯败。
淡雅清新的甘香味浮在鼻尖,疲惫也跟着消散了些。
竹芯拿来几件衣裙任我挑选,我原只想随意将就一番,不曾想竟挑花了眼。
我挑了件鹅黄朵云绉绸裙,随手挽了个简单的发髻,挺直身子立在镜前,衣服竟如此合身。
我看着镜中的自己,嘴角不自觉荡开两个浅浅的梨涡,发髻间的一支梅花琉璃钗被窗边拂过的轻风惹得来回摇曳,几缕发丝调皮地与轻风彼此逗弄着。
在套上一双同色软缎平底鞋后,我便想转身下楼,刚走到门边,就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带了难以遮掩的欢喜。
“若卿姐姐!”
欢宜撒开沈城轩的手,一溜烟朝我飞奔过来,我蹲下身抱住她,轻抚她毛茸茸的脑袋:“想姐姐了么?”
“嗯!”欢宜重重点头,一双眼眸澄澈天真,“二哥和我都很想你。”
一句童言,蓦然听得我红了脸,起身牵起她的小手要往楼下走。沈城轩倚靠在门边,嘴角噙着一抹雅痞的浅笑,静静看着我们。
我缓步走到他身旁,想先一步出门。他依旧站在原地,怔怔凝望着我,身子挡在门前,没有要挪步的意思。
我的耳根微微发烫,轻声唤了句:“沈城轩?”
他没有反应,黑眸笑意分明,似是未听见我的叫唤,仍旧呆呆望着我。欢宜上前扯了扯他的衣摆,皱着眉头道:“二哥!你挡到我和若卿姐姐了。”
沈城轩这才回过神,忙侧身挪开步子让我们。
那一刻,他迎光立在廊下,光晕恰巧映在他泛红的耳垂上。我偏头浅浅一笑,方才心头的窘迫化为了唇角处的一片涟漪。
下了楼便瞧见一位摩登佳人端坐在沙发一角,正与两位太太聊得投入,时不时仰面笑着,眉眼间尽是活泼明朗的模样。
沈城昂双手交握坐在她身侧,刻意隔了一人的距离,无端空出位来,像是有意避嫌。
“若卿,快来。”佩姨捏着手绢朝我招手。
这一唤便引来众人的目光,无意间,我与那名女子对视,彼此皆颔首微微一笑。刚坐下身,佩姨便眉开眼笑地向我介绍:“若卿,这是夏家小姐,夏衿衿。”
我心下顿悟,转眸浅笑着与这位夏家小姐打了招呼。
“不必这般见外,叫我衿衿就好。”她面容清丽,美眸滟滟,此刻笑吟吟的,性子十分讨喜。
佩姨见状,索性一并拉着我与衿衿的手,左看看右瞧瞧,手里攥着的像是两件绝世宝贝,眼里的喜悦似决了堤的洪水,浩浩荡荡。
沈太太在一旁无奈低笑:“你呀,别把人吓着了。我瞧着时间也到了,大家一块用午饭吧。”说罢便唤来竹芯,吩咐着备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