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为什么连反抗都不愿意有。”

“因为没有用，只会波及更多人。”

“当真如此残忍。”我无奈苦笑，望向姐姐。

每当涉及这些无法言说的情感时，她的面上总是一贯的清冷，陌生疏离。

“那姐姐呢？明知不可为而为之，这是你的选择么？”

她沉吟不语，神情冷淡，片刻才看向我，幽幽道:“我没有选择。”

我看着姐姐离去的背影，看似坚定决绝，实则单薄无力。就像一片被拼命投掷石子的水面，却激不起半分涟漪。

待收回目光之际，只见大哥在仓促之间朝我快步走来，走得近了，方才瞧见他额上已沁出细细密汗。

他焦急地问:“已经走了么？”

“刚走不久。”

一瞬间，大哥的眸光微暗，眼神失焦，一下收紧拳头又猛然松开。他僵着身子站在原地，眼神空洞地朝府外望去。

我轻声道:“大嫂还在等你。”

他哑着声音，努力挤出笑，回应道:“好。”

迫于长辈的情面，我答应林常亓同廖家公子见一面。

思前想后，为了不扰两家和气，又能让廖家公子对我了无兴趣，我索性打定主意穿男装，扮成男人的样子前去会面。

秋檀寻来一卷素白布条，我展开双臂立在镜前，让她帮忙缠上裹胸布。

秋檀一边缠，一边偏头瞧我，担忧道:“小姐，这样做能行么？要是廖公子发现你是女子该怎么办？”

我一时被缠得有些喘不过气，缓了缓道:“相信我，我会努力做到不让他发现的。”

我将自己的眉毛描粗，又特意将肤色抹得深了些，照了照镜子，颇为满意，穿上西装外套，将长发藏在帽檐下，收拾妥当后便出门赴约了。

夜色将至，我踏进舞厅，压低帽檐，侧身匆匆避开喧闹的人群。我特意选在惊鸿舞厅，一个公子哥们皆爱的流连之地。

一道略微迟疑的女声传来：“若卿？”

我猝然抬头，看清熟悉的眉眼，脱口唤道:“顾菀？”

“你怎么穿成这样？”她见真的是我，不免扫过我身上的西装，满心惊诧。

我低头看着自己所着的男装，兀自笑言:“一言难尽。”

随后，顾菀带我绕到一处僻静的卡座落座，接着我与她细细说了自己扮成男子的原因。

我好奇追问:“你是怎么认出我的？”

她掩唇轻笑:“单靠外貌和身形，我的确不能第一时间认出你，不过你身上总带了股淡淡的茉莉花香，隔得近了，我便凭气味认出了你。”

“茉莉花香？！”我抬起袖子使劲凑在鼻尖嗅了嗅，心中大叫不妙。

瞬然间，我看到正欲上台的阮红玉，她身姿摇曳，一番调整后，朝我抛来一个媚眼。

我急忙局促转头，假意扶额遮挡面庞，哪知一旁的顾菀早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她笑道:“你与红玉认识？”

我讪讪放下手，干笑着:“只见过几面，不算认识。”

“红玉向来仗义，且为人爽快大方，我想你会喜欢她的。”她拍拍我的肩。

“也许吧。”

台上传来阮红玉宛转悠扬，如翠鸟弹水般的歌声，我再次抬腕看表，终于见到了廖公子。他穿着随性，不兴西装领结那套，举止行为间也颇显率性，像极了艺术系的学生。

我主动起身询问:“想必先生就是廖公子吧？”

他茫然地点了头，应道:“是我。”

我深知他的疑惑，刻意压粗声线道:“我是若卿小姐的朋友，今日她身体不适，我代为赴约，廖公子不会介意吧？”

“自然不会，还劳烦先生替我问候若卿小姐。”

见此情景，我心下暗喜，顺着说道:“实不相瞒，我仰慕若卿小姐已久，只是始终未能博其芳心。”

我佯装忧愁，摆出一副郁郁寡欢的模样，眼角偷偷瞥他。

没曾想，他直接笑出了声:“先生放心，我答应赴约，也是迫于家父催促，并非对若卿小姐存了别的心思，你不必介怀。”

我长舒一口气，朗声笑道:“如此便好！还望有幸能与廖公子结交！”

话音刚落，一阵香风袭来，阮红玉摇晃着酒杯朝我走来，她笑容妩媚，轻扭着腰，二话不说就径直坐到了我大腿上。

我目瞪口呆，手足无措地颤声问:“你......干嘛？”

阮红玉见状，更是亲昵地将手环绕在我脖间，淡淡的酒香味扑面而来，在我耳边绕了一圈又一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