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冷笑一声:“江衡,如果你还尚存一丝良知与同理心的话,就亲自到医院给桢华一个交代。忏悔也好,讥笑也罢,我不管你作何感受,但你必须与她作出最后的了断!”
临走前,我转头看向女孩道:“姑娘,你此刻笃信的情深义重或许根本不值一提,但当你决定交付真心时,务必擦亮眼睛,否则那个人会成为你这一辈子都抹不去的污点,与羞于提起的往事!”
寒风渐起,转眼便到了冬天,几人的生活再次归于平静。
我站在开胜律师事务所的窗前,抬眼远眺,细碎白雪缓缓飘落在黄浦江面,远处钟楼的钟声沉沉敲响,漫入萧瑟冷寂的天空。
“林小姐,张律师在二楼的会议室等您。”前台小姐推门进来,低声通报。
我离开堆满卷宗的办公区,一路上到二楼。
“张律。”我轻叩房门。
“进来。”
会议室里,张律师正在翻阅一叠文件,听见动静后,他抬头道:“有个案子需要你协助跟进,是一起版权纠纷案。原告丁先生声称他的小说手稿被《风华刊》杂志剽窃,我们负责代理原告方。”
他将一份卷宗推到我跟前:“这个案子有些棘手,被告方辩称内容纯属巧合,而且他们的刊登时间早于丁先生的版权登记时间。”
“好的,张律,我清楚了,我会认真对待的。”
我带着卷宗回到工位仔细查看,逐字逐句研读双方提供的文件,并对比两份稿纸。
窗外天色一点点沉落,周围同事都陆续结束了工作离去。
我一手撑着额角,一手翻读与版权相关的法律法规,反复琢磨案件突破口。良久,我扔了书,揉了揉酸涩疲惫的眼睛,指尖无意识摩挲原稿的纸张纹路。
倦意袭来,我抬手打了个哈欠,随即拉亮台灯,耐着性子,再次一页页翻阅丁先生的手稿,这一次竟有了意外收获。
手稿某页的左下角,留有一处五月的墨水印记,只是此前一直被我当做寻常污渍忽视了,而《风华刊》的连载刊发时间是从六月开始的。
时序先后,一目了然。
我本想即刻上楼找张律师汇报发现,却发现他的办公室早已熄了灯。我于是打电话与他汇报情况,挂断电话时,又恰巧看见前台小姐手里拿着一只牛皮纸信封走了过来。
她向我问道:“林小姐,您知道万小姐在哪儿么?”
“这个点,她应该回家了吧。”
我抬手看表,话音刚落,就被身后突然出现的万陌潼吓了一跳,她接过前台小姐手中的信封,语气淡漠:“这是谁送来的?”
“是上次那位傅先生。”
闻言,万陌潼拆信的手顿住片刻。
我双手抱臂,不怀好意地笑起来,故意调侃道:“原来是上回找你咨询商业纠纷的傅先生呀——”
“林若卿。”万陌潼没看我,而是压低声音,带有一丝警告意味地唤我全名。
“好了好了,我的错。”我嬉笑着抬手道歉。
十二月的寒冬,霜雾浓重,东方国际酒楼的玻璃窗上蒙了一层薄雾,隔着氤氲的咖啡热气,我看向坐在对面的唐暄,她轻轻搅动银匙,姿态温婉雅致。
她今日穿了一件孔雀蓝织锦旗袍,华贵清雅,竟比桌上瓷瓶里插放的红梅还要夺目。
“若卿,尝尝这道拿破仑酥。”她把瓷碟朝我推来。
我挑眉玩笑道:“今日特意约我,总不会只是为了让我品尝这拿破仑酥的吧?”
她垂眸掩笑,惹得耳坠也跟着晃了起来:“确实有件重要的事,不过你不需要做什么。”
见唐暄神秘不语的样子,我微作疑惑。这时,桌下传来一阵响动,小男孩摇了摇唐暄的衣袖,咕哝道:“表姑姑,我的玻璃珠子滚到桌子底下了,你让让我,让我钻进去捡好不好?”
四岁的盛年安裹着厚实的小斗篷,胸前挂着一柄牛皮弹弓,眉眼轮廓酷似盛庭初。
唐暄无奈一笑,收了收脚,那小家伙见状,撩起桌帘就爬了进去。
她无奈抚额,摇头道:“这孩子,自从上回你送了他一套拼图,爱不释手不说,每次只要听闻你的名字,就一定会缠着我,让我带他来找林姐姐。”
我莞尔失笑:“这小孩子还真是好收买......”
话没说完,盛庭初便急匆匆推门而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