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庆开始的第一天，李鹿领上舅舅，带上书包来家里做客。周成禾一看到书包里的卷子，想起上次的辅导，不免搓着头发闹心。

她咬了口苹果，看他拿着遥控器霸占电视，撑着头调侃他：“不玩游戏了。”

李鹿嘟着嘴剜她一眼。他的手机早在上次就被没收了，今个来只带来一堆作业。

他毛茸茸的头发，一动一晃，看着好玩，周成禾悄悄落在上面，捋着翘起的头发，“那咱俩商量一下，你一天写完科作业，我就给你玩手机，怎么样？”

“不要！”李鹿晃着头表示抗拒，“你这是资本家压榨！”

“我压榨你？”周成禾听着搞笑，“那你继续看你电视吧。”她把果核往垃圾桶投，捞过茶几上的手机，在他脸边显摆。故意大力踩着拖鞋，到门口放轻脚步，扭头观察。小家伙捶打抱枕，嘴里净是说着讨厌她的话。

周成禾贴到门边，冲他喊：“舅舅，你来了。”这话一出，沙发上的人弹跳起来，又拿起遥控器关了电视，“爸爸，我正准备写作业。”姿势维持好一会，没人回他，这才意识到不对劲，扭头就看到他的表姐，捂着嘴脸涨得通红。

“我讨厌你。”李鹿捡起抱枕，狠狠往她这扔。

一段抛物线，抱枕掉到地上，没掀起任何声音。

周成禾彻底憋不住，大笑起来。她止不住笑意中，小孩立在沙发边，僵硬捏着衣服，咬着嘴巴，眼里不一会续满泪水。

周成禾心想笑得差不多了，抬眼看，小孩委屈盯着她。这意识到玩笑开得太大了。走过去，捡起抱枕拍拍，亲手递上手机，替他擦了擦眼下的泪珠，盯着红肿的眼睛看了许久，才侧过头安慰他：“对不起啊，今天可以不写作业了，手机随你玩，能原谅我吗？”

李鹿止不住抽泣，费力吸了下鼻涕，可能觉得丢脸，顿了会，一字一字往外蹦，“你不能……告诉爸爸……”

“行。”

又喘息一会，周成禾耐着心子等他。

小家伙很快止住泪水，“你也不能……再欺负我……”

“行。”

“你要帮我写作业。”

周成禾轻挑下眉，可算意识到他的目的。

“这可不行！”他眨了眨红彤彤的眼睛，正一脸无知看着她，周成禾不看他，“只能辅导作业。”

经过周成禾的嘴欠和李鹿的闹腾，小家伙开心捧着手机玩游戏，下边大人聊天叙话，他一步不敢挪开。

李鹿玩游戏激动时喜欢带上肢体动作，折腾好一会突然安静下来，瞪大双眼盯着手机。

周成禾察觉到了，伸出胳膊在他脖子上捏了捏，语气随意：“怎么了？”

“没怎么？”他摇着头，眼睛飘忽不定，就不看她。

小孩藏不住情绪，手机里指定有什么东西，他看到了，不好意思了。

“你不对劲啊，鹿鹿。”周成禾手掌碰到李鹿的肩膀，把他往怀里箍，“手机给我。”

“我才不稀罕呢。”手机被他掼进沙发缝里，咕哝着哼了声，身子一拧，挣开她的胳膊，转头就跑。拖鞋在地板上打个滑，人也跟着趔趄一下，但他连头都没回。

周成禾胳膊搭在沙发上，一手撑着脸，没忍住噗嗤一笑。

她倒要看看是什么东西把小家伙吓成这个样子。

从沙发缝捞回手机，解锁屏幕。

“成禾，我想你了，可以来找你吗？”后面跟着一个表情包。小猫眼睛圆溜溜地望着屏幕。

周成禾盯着那句话，瞳孔渐渐放大，然后指缝插进红发中，喉咙里滚出一声闷闷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