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皇帝在这边的话,可当的这头牌,”马飞仁说话粗鄙无忌,毫无半分敬畏,“只可惜如今,这名头,倒要拱手让给那位神守了。许掌柜见多识广,我说的可对?”
答话的许庆恒,正是把持整条富鲜街风月买卖的幕后之人。他本是读书人,早年借着家世余财,大肆买下这里街巷院落,将盐州所有灰色勾当尽数收拢在此。“马老大不曾见过老国舅吧?当年陈又慎,也是数一数二的绝色,从前更是此间常客。陛下是他亲外甥,四国中第一容貌,本就名声在外。不过,此番我有幸在城门外远远见过神守一眼,倒是好奇,他的容色,比起陛下,究竟谁更胜一筹。”
“你竟不曾面见过帝王?传闻陛下与盐州渊源极深,莫非是假?”
许庆恒笑意猥琐,语气满是轻慢嘲弄:“还不是我们老府尹的功劳?”子颜隐没身形站在窗口,见他们说得越来越不像话,手中仍不住凝起神力,想瞬间结果了他们:“说我就算了,连陛下都要嘲讽,岂止是不知天高地厚了,能赚点钱的,便以为自己有通天的本事了。”
刚想动手,恰逢后厨仆役端着酒菜入内。子颜眸光微转,临时改了主意。倒不必急于一时,不如先在膳食中下咒,叫这群恶人自食恶果。他悄然退出门外,正要往厨房而去,院角阴影处两道人影低声交谈,子颜敛息屏息,悄步贴近,将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不必多言,玄武神守亲至盐州,我们早已全面停摆。你们掌柜不过有几两碎银便这般不知轻重?这行当本就是刀口舔血,脑袋悬在脖颈之上,其中凶险,你们莫非不知?”
马家下人连忙回话:“我家主子说了,你们开出的价钱,我马家十倍奉上。”
“疯了吗?此事一旦败露,上至主事,下至后厨杂役,尽数株连满门,皆是死罪。锦煦帝追查多年,屡屡受挫,早已下过严令。如今神守手握生杀之权,无需刑部定案,无需上奏朝堂,当场便可处决。偏偏你们主子,非要在风口浪尖赶来寻祸。”“要不是有难言之隐,哪里这么着急。马老大说了,实在不行,将我们在这里生意分些给你们。”
那人眼底闪过几分异动,显然被重金厚利说动。马家下人深谙世故,一眼看破对方心思,趁热打铁:“不是那么多年没出事,足见诸位手段高明。神守虽至,你们依旧敢坐镇此地,必然早有防备。你我各取所需,何不一拍即合?”
密谋既定,各自散开。子颜无声跟上那名马家仆从,此人是马飞仁的心腹,架子极大。穿过回廊转角,仆从领上一名黑衣法师折返大厅。子颜悄然贴在法师身后,神念悄然探查,瞬间洞悉根底。
此人非是良善,手中沾了不少无辜之人的血,白日里还曾仗术法欺凌底层百姓,子颜眸色一冷,毫无迟疑。
趁着前方仆从抬手推门的刹那,指尖轻抬,幽冷神力转瞬吞没那名妖邪法师。无声无息间,那人皮肉筋骨寸寸湮灭,转瞬化作一捧飞灰,消散在晚风里。
马家下人只觉身后掠过一缕微凉清风,心头莫名一凛,疑惑回头望去。身后雇来的保镖已被取而代之。
“你们给我上的究竟是什么东西?”马飞仁狠狠拍着桌案,满脸暴戾怒意,厉声怒斥,“根本不是我要的东西!盐州这帮商户,做事竟如此毫无信誉!”
堂内气氛瞬间凝滞,那主事的掌事也被激怒,不再刻意奉承,冷笑着回怼:“信誉?天底下这类勾当的规矩败坏,就是打从你马某人身上起的头!谁敢真给你递那禁忌之物?你腰缠万贯花五万两白银,喝些畜生肉汤将就,又有什么不妥?”
彼时马飞仁带着一众随从,跟着适才阴影处谈妥的那名主事,来到街巷深处一座僻静宅院。随行之人足足二十有余,除却一众武艺不俗的保镖,还暗藏数名法师,防备周全。
子颜混在人群末尾,冷眼旁观。他看得真切,暗处早埋伏着对方人马,个个气息阴诡,术法傍身。可马家一众武夫肉眼凡胎,浑然不觉危机,只看马飞仁递来一记眼色,便一拥而上,瞬间将对方团团围堵,气势汹汹。
子颜心底暗自嗤笑,不过一群蛮力打手,怎敌得过对方有仙师在。转瞬之间,缠斗爆发。不过数息,马家护卫便节节溃败,尽数被制,毫无还手之力。就连骄横跋扈的马飞仁,也被人一脚踩住脊背,狼狈趴伏在地,动弹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