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你们还管收尸。”子颜嘴角勾起一抹毫不客气的嘲讽,眼神冰冷,“不是个个都盼着长生不老吗?怎么终究还是死了?”
“人到中年,个个都贪念长生,可真到了我这把岁数,行动不便,苟延残喘,还有什么好活的?不过也算不错了,这些人皆是八十以上寿终,后来也再没人闹过。”
“可惜了那些无辜的孩子。”子颜语气沉重,目光掠过棺椁,满是不屑,“这些人的尸首,本就不该留着。”
“神守大人如今已然查抄了他们的家产,将他们的后人也押了起来,难不成还要毁掉他们的尸首不成?”王元反驳道。
“你们藏着这些尸首,不过是因为棺椁之上妖气环绕,怕我们查到献祭的痕迹罢了。”子颜一语道破,“不过此事不必我动手,等盐州百姓安定下来,自有他们做主。我如今尚且不知,自己能否活着走出这里。”
子颜顿了顿,似是想起了什么,又问道:“我有一事不解,刍羽乃是堪比神兽的妖物,神通广大,为何还要贪图那些世家的财富?金银财宝于它而言,应当毫无用处才是。”
“神守大人不知东方辟暨国吗?这里世家之人,本就来自辟暨国。当年莽羽大神虽留在世间,却隐瞒了不少妖族的隐秘。神守应当知晓,有些妖族本就贪财,若不以金银财宝相诱,那些遗留的妖族不会轻易显现踪迹。”
子颜轻轻“嗯”了一声,垂眸沉思。他本就计划着,跟随锦煦帝进攻辟暨国,为墨麒复仇,如今听王元这般说,辟暨国之内,定然隐藏着更大的危机,或许还有更多妖物,正暗中蛰伏。
洞穴深处,妖雾弥漫,那只巨鸟静静伫立在暗影之中,竟与子颜梦中所见的模样分毫不差。更令人心惊的是,它完全看不出是从遗骸中复原而来,周身妖力与未知神力交织,气势磅礴,压得人喘不过气。
巨鸟巨大的鸟首前,年奕璇正静静站立着,已然恢复了人形,面容上满是怨毒,眼神死死盯着子颜,仿佛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
刍羽的声音低沉厚重:“玄武神守,你已然救出了那些孩童,得到了你想要的,接下来,也该履行你的诺言了。”
“你是要我的命吗?请便。”
“我可不敢。”刍羽发出一声低沉的嗤笑,巨鸟的头颅微微晃动,语气里满是算计,“谁能料到,仙族残存的神力,竟然尽数汇聚在你这个玄武神守身上。我若伤了你,得不偿失。”
它的话语虽怪异,思虑却极为清晰,全然不像子颜曾经认识的那只鲁莽的白虎神兽。“你既然拿走了我的祭品,破坏了我的复生大计,如今,自然要助我彻底复生,才算扯平。”
子颜故意装出茫然模样,索性耍起了无赖:“你如今已然活了过来,身形完好,妖力充盈,怎么还需要我相助?”他早已看出刍羽对自己体内的仙族神力有所忌惮。
“你怎会不知?”刍羽语气里添了几分不耐,“说来也是你来得不是时候,我离彻底复生,本就只差最后一步,也正因如此,才会被你看穿。我必须依靠马飞仁那样真心求愿献祭的人,才能补全最后一丝力量。你既然拿捏住他,找到了此处,如今便需助我补全力量,彻底复生。”
它顿了顿,似是看穿了子颜的疑惑,补充道:“你以为,年奕璇能再度化为人形,是我的妖力所为?并非如此。你只需动用体内的仙族神力,助我补全最后一丝力量,让我彻底复原便可。”刍羽的语气带着不容置喙,“我许诺你,待我复生之后,便与你一战。只要你能战胜我,我便如你所愿,可以任由你处置。”
子颜凝神戒备,这洞穴之中,还萦绕着一股他从未见过的未知神力,诡异而强大,不知源自何处。
就在此时,一旁的年奕璇终于按捺不住,急切地开口,语气里满是不满与催促:“刍羽!你我说好的,等他来了,便吃了他,汲取他的神力报仇雪恨!你怎么又反悔了,还要与他一战?”
“你自己愚蠢,上了炎阙神君的当,如今只知道急着报仇,与我何干?”刍羽满是不屑,“要不是看在这些年,你帮我们多次逃过泾阳派来的追踪,我早已将你弃之不顾,哪还会留你到现在!”
话音未落,刍羽猛地举起巨大的左爪,带着凛冽的妖风,狠狠抓向年奕璇。年奕璇惊呼一声,来不及躲闪,周身光芒骤变,瞬间被打回青啄原形,扑腾着青色的羽翼,惊慌失措地飞出了洞穴,再也不敢停留。
解决了年奕璇,刍羽再次将目光锁定子颜,巨鸟的双眼泛着猩红的光芒,语气凌厉:“来吧,玄武神守,助我彻底复生!我倒要看看,仙族神力加持的你,究竟有几分能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