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总想跑了,好不好?”喻檀轻声说,他没有逼问,没有发怒,可喻桉听得脊背发寒。
他试过藏,试过用布条缠住,试过在夜里拼命扯拽卡扣,结实的红绳磨的脚踝发红、破皮,脚链还是纹丝不动。
佣人不敢多问,只默默收拾好他扯落的碎布片。
第二天喻檀看见他脚踝的伤,什么都没问,只是拿了药膏细细给他上药,指尖擦过破皮的地方,动作温柔,眼神却沉沉的,
“别伤自己,”喻檀语气轻柔却威胁感十足:“不然下次就不是脚链了。”
那句话轻飘飘的,却吓得喻桉一连几年都不敢再有任何逃跑的念头。
等到他看起来真的乖了,喻檀才把喻桉脚上的红链取下来,事实上,喻檀已经习惯时刻掌控喻桉的动向,但喻桉太乖,喻檀忍不住满足喻桉所有的要求,愿意承受他的所有小脾气,他想把世界上最好的东西都给喻桉。
喻桉没要,他只要喻檀取下这根脚链。
如今,装着定位器的手表又回到了他的手腕上,这次是他自己亲手给自己戴上的。
他得回去,他得去见林景知,他要确定他没有事。
还有,如果放弃了去学校,那么他下一次离开喻檀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他太想走了,他等不了了。
“手表不要摘下来,里面除了定位,我还装了些其他的东西。”
喻桉心里冷笑一声,他已经能猜测到喻檀接下来的话是什么了,手表里肯定装了监听,监视......
他敬喻檀的坦诚,居然还事先告诉了他......
他是不是还得谢谢喻檀......
喻桉忽然觉得很烦,加上生病,他此刻很想哭,他想哭,便哭出来了。
“里面装了检测身体的程序,如果你有突发情况,我可以检测的到。”
喻檀叹了口气:“如果你生病了,我不希望是由其他人告诉我的。”
看见喻桉喘着气抽噎,喻檀紧紧皱起眉,“怎么哭了,哪里不舒服?”
“哥哥......”喻桉也没想到是这个答案,他喘不上气,声音断断续续,“我不舒服,我哪里都不舒服。”
喻檀伸手想去碰他的额头,指尖刚凑近喻桉,就下意识偏头躲开,肩膀还在一下下抖着,哭音黏黏糊糊带着少年藏不住的委屈。
他没真的难受成这样,大半是演的,心里是连日紧绷攒下的疲惫,顺着生病的由头一股脑泻了出来。
喻檀的手僵在半空,随即收了回去,眼底阴沉沉却没发火,这些年喻桉太过顺从,他早收敛了力气,只剩下几乎偏执的在意。
“不要医生。”喻桉垂着眼,睫毛湿漉漉的粘在眼下,指尖攥着腕间的手表,冰凉的金属贴着皮肤,时时刻刻提醒它里面藏着的东西。
他不敢直白拒绝,只能借着哭腔示弱,“我就是不想带这个。”
喻檀沉默片刻在他面前,蹲下身,视线和他平齐,他抬手轻轻按住喻桉,攥紧手表的手力道不重,却稳稳扣住,不让他乱动。
“安安听话,定位是我自私,可身体监测不是。”他指尖摩梭过少年的腕骨,动作是那么温柔,字字句句却都是束缚。
“你乖乖带着,我不逼你别的,你想要的我都给你。”
喻桉心里冷笑翻涌,面上却哭得更凶,眼眶通红,却不肯抬头看他。
他清楚这是喻檀的退让,也是更深的禁锢。
给了物质,给了纵容,唯独不肯给他自由。
他抽噎着,任由喻檀把自己搂进怀里,他的后背绷的笔直半点没有迎合。
顺从是装的,眼泪是半真半假的,手腕上的手表是他换取出逃机会的筹码。
“我知道了。”喻桉闷闷开口,声音带着哭后的沙哑,“我不摘。”
喻檀听见这话,紧绷的肩线松了松,低头吻了吻他的发顶,带着安抚。
“乖。”
怀里的少年垂在身侧的手指甲,悄悄掐进掌心,妥协只是暂时的。
等他跑路了,第一个就把这个破手表弄碎。
养病的一周,喻檀推了家族的一切工作,只全心全意陪着喻桉。
喻桉对此非常不理解,喻檀却说:“那么大的公司,如果总裁几天不在,就乱成一锅粥的话,那这个公司也没有什么存在的必要了。”
“万一?没有什么万一,就算他们从现在开始亏,也得连续亏几百年才能亏空,没那么容易垮。”
行吧,喻桉妥协,他一边养着病,一边观察喻檀。
想从他身上找出破绽。
可自己都和喻檀共同生活那么多年了,据他多年观察得知,这个男人根本没有弱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