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永远都是姐姐，又不是亲的，年长八岁而已，有什么好顾及的……

乔柚伊止不住的试探，却次次落空。她大概能明白江蕴舒年长的八岁大在哪里了。

江蕴舒会创造一个朦胧的幻境，既接住她无处安放的依赖，又给她衣食无忧的生活。

可是……

“不喜欢姐姐这个称呼。”

“姐姐”本身没问题，乔柚伊讨厌的是江蕴舒总用这个压制她，让她一遍遍看清现实。

后她不敢再多说什么，但身体过于诚实，她还是在快到校门口的时候撒了个娇：“江蕴舒，你抱抱我。”

江蕴舒将她揽进怀里，拍拍她的后背。

每到这个时候，乔柚伊就像只伪装乖顺的猫，贪婪吮吸主人身上的味道，像得了皮肤饥渴症。

临下车，乔柚伊才从江蕴舒怀里挣脱，刚感到羞耻，红着脸拉开车门：“再见。”

江蕴舒点了下头：“再见。”

乔柚伊面上不舍，一步三回头，没注意撞上一个人。

她还没来得及道歉，谢棠就揽上她的肩，感慨道：“没想到你好的那么快，今天就来上学了。”

乔柚伊不习惯别人的接触，整个人像块木头被谢棠带着走，解释说：“本来就不严重，没事的。”

谢棠“啧啧”两声，感慨：“好学生体质也好？”

“可能是吧，谢谢你昨天照顾我。”

谢棠埋着头往乔柚伊脖子里钻，情绪激动：“谢什么，应该的。”

毛茸茸的头发蹭的乔柚伊直躲，让她想起来自己蹭江蕴舒的时候，江蕴舒也想躲吗？

她被谢棠推着走，没办法回头，直到消失在视野。

连叔笑道：“小小姐和同学关系真好。”

江蕴舒收回视线，淡淡开口：“挺好的。”

只是心里郁闷，害怕她在学校没人玩，又害怕她和别人走太近。

江蕴舒干涩一笑：“开车吧。”

昨天她工作忙，没来得及照顾乔柚伊，只听连叔说了几句，想起来了便问：“她就是昨天照顾柚伊的同学？”

“是的小姐，小同学人很好。”

“是么。”江蕴舒手中的手机震了一下，她低下头，看向密密麻麻的信息。

谢棠，观程文化公司老板的女儿。

江蕴舒感到熟悉，翻了下聊天记录才想起来，上个月她对外放出了一个合作项目，谢老板来过，不过被她搁置了。

“谢棠……”她默念，给助理发了条信息。

乔柚伊有的时候会告诉她，说难过没参与进她的学生时代。

小骗子，明明和谁都能处得来。

江蕴舒把玩冰冷的手机，收到两条信息。

孟微童：【你竟然随便挂我电话？作为你大学时期最好的朋友，蕴舒，你让我感到心寒。】

孟微童：【对，还有一件事，小妹妹的眼底有个泪坑哦，好可怜呢。】

泪坑？江蕴舒一时没听懂这个词的意思，她知道乔柚伊会躲着人哭，哭了还不承认，实际上她哭了最明显，不论是委屈哽咽的腔调，还是红肿的眼睛。

孟微童：【就是经常哭，小妹妹的精神状态可能不太好哦，她是有病史吗？】

江蕴舒：【依赖症算吗？】

……

乔柚伊被叫到办公室的时候，整个人还处在发懵的状态。

她手里拿着假条，看到停在门口树荫底下的车。

江蕴舒从不会在这个点找她，以至于她见到人的时候也没反应过来，歪着头问：“怎么啦，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乔柚伊盯着江蕴舒那张没有表情的脸看，就是她再怎么会猜，这次也猜不出江蕴舒的意思。

这样平静的江蕴舒，乔柚伊是感到发怵的，她思考两秒，确定没做过什么错事，小心翼翼抱上去，在柔软的胸口蹭了蹭，乖巧仰起脸问：“是我又做错什么了吗，你告诉我好不好？”

看着乔柚伊精致稚嫩的脸，江蕴舒将人回抱住，软着声问：“最近学习压力很大吗，有没有感觉哪里不舒服，我给你请两天假好不好？”

这样的江蕴舒让人感到陌生，她的声音与平日里有些不一样，带了些后怕的抖，乔柚伊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但也下意识跟着难过。

“你怎么了江蕴舒，是不是工作很累？”乔柚伊踮起脚，依旧做不到和江蕴舒平视，她无奈放弃，又将人抱住，“我抱抱你，你不要难过。”

她还是和江蕴舒回了家。

乔柚伊坐在车里，偏头看向窗外飞速而过的树影。

路很陌生，乔柚伊以为是江蕴舒安排好的，直到车速渐缓，精神疾病医院出现在眼前，她不可置信看向那双盯了自己一路的眼睛：“为什么要来这里，你有病吗，还是我有病？”

江蕴舒突然就变得很可怕，抓着她的手愈发用力。

恐惧，被强迫拉扯，挣脱不开的恐惧，乔柚伊用力呼吸，还是没忍住眼泪大颗掉下来：“江蕴舒…江蕴舒……”

手腕好像要被拽断，她害怕地发抖：“讨厌你，讨厌你江蕴舒……”

不知道哪个词触碰到了开关，江蕴舒突然醒悟，将满脸泪痕的乔柚伊抱进怀里，她轻轻拍那颤抖不停的后背，小声道歉：“对不起，就进去看看好不好，我陪着你。”

是江蕴舒把她弄成这样的，偏偏在被温暖的怀抱搂着时，乔柚伊还是下意识钻进去，找到熟悉的位置，哽咽摇头：“不要，我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