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柚伊磨磨蹭蹭开了门,还只开了条缝,透过幽深的门缝仅能看到一只裹满水汽的眼睛。
可怜兮兮的,让人想抱进怀里亲一亲,摸一摸,问问发生了什么。
江蕴舒眸色暗沉,从那张脸上挪开视线,问:“怎么哭了?”
“我才没有哭……”乔柚伊抽噎一声,立马用手捂住嘴,“作业太多了,我不想写,累,我太累了……”
想了很久,她还是把森艾的事压了下去。江蕴舒的工作很忙,她不能添乱,何况森艾没做出什么实质性的伤害,她自己也能应付。
但是一听到江蕴舒的声音,她总是忍不住流眼泪。
脑子里空白一片,只剩下压抑的委屈。
乔柚伊松开压在门把上的手,加入擦眼泪的队伍,结果就是这边刚擦完,那边又流了下来。
“累…上学很累,就是第一名也不轻松……”
喜欢你也好累。
“怎么办啊,江蕴舒?”
时隔多年,江蕴舒也忘记了当学生时的痛苦,她只知道,面前这个自己养大的人,瘦弱不堪,哭得梨花带雨,她却没办法。
然而也只有这个时候,她才能像个合格的大人,做出合规矩的动作,把乔柚伊抱在怀里,轻声安抚:“不哭了,休息一会儿好吗,嗯?”
乔柚伊将脸埋进江蕴舒衣服里,悄悄眨了两下眼,眼底清明。
她哼唧了一会儿,开口说:“你帮我请假好不好,我明天不想上学了。”
“好。”
“那我……”乔柚伊情绪一下激动,随后觉得不妥,声音低到听不清,“后天也不想上,这个星期都不想去……”
江蕴舒没说话,平静地让她心里发毛。
乔柚伊慌忙从江蕴舒怀里钻出来,往后退了一步,大半个人藏到门后,这才敢抬头直视那双不爽的眼睛。
“你不能不说话…我会害怕……我不说就是了,但你一定要理我。”
江蕴舒一不说话,她就觉得别扭,像被狠狠扔在路边,让雨淋湿的小狗。
江蕴舒道:“理由。”
“嗯……我,我发烧了……”乔柚伊摸摸额头,下一秒手腕被圈住拽下来,贴上来一只温凉的手。
她撇撇嘴,不明白她的手和江蕴舒的手有什么区别,就这么不信任她吗?
乔柚伊妥协了:“好吧,我没有发烧,我去上学。”
“是有点烧。”
“啊?”
乔柚伊不负所望有点低烧,江蕴舒给她请了两天的假。
烧的温度很低,除了骨头缝有点疼外与平常没区别。
她想江蕴舒说的可能是对的,年轻的身体总是恢复很快,可是江蕴舒年纪也不大,也没生过病啊,她想不通。
周二下午,乔柚伊打开手机看了眼小金库的余额,一股脑转出去了三千二。
这里的钱她很少碰,因为江蕴舒说了,如果有一天她把这里的钱花完,就冻结她所有的卡,并且以后都不会给她钱花。
乔柚伊猜测这样做的目的,是为了让她花钱不会大手大脚,但她也不明白,既然都这样说了,为什么每个月卡里的钱还是会增加。
就是她想花都花不完。
间隔几个月,乔柚伊花出去的第一笔钱,是为了森艾。
江蕴舒工作忙,她不可能再去给她添堵,只能自己查。
等待的时间令人焦躁,乔柚伊电视看不进去,躺着也睡不着,隔几秒就看眼消息。
她没想过拖的人会这么慢,等她假期结束也没有个信。
乔柚伊从没这样网瘾过。
江蕴舒放下杯子,询问:“你在等谁的消息?”
“啊?”乔柚伊收回目光,摇摇头,“没有。”
她听出来了江蕴舒语气里的不高兴,再没看过手机第二眼。
请假的这两天,课程落下很多,乔柚伊刚坐下,便被一桌洞的试卷害得瞎了眼。
谢棠神神秘秘凑过来,耳语:“我都帮你留试卷了哦,不用感谢我。”
乔柚伊笑笑:“我可真要好好谢谢你了。”
她一忙起来,就容易忘记另一件事,包括藏着掖着的森艾。
江蕴舒今早没跟乔柚伊一起走,她在人走后,拿起躺在桌面的手机看了眼。
乔柚伊喜欢复杂装饰很多的手机壳,拿起来沉甸甸的有分量。
硌手,这是江蕴舒第一想法。
手机没有密码,江蕴舒在页面划了两下,指腹停在某处,最终也没点进去。
她忘了,乔柚伊已经十八岁了,不是小孩,有自我辨别的能力,有自己的隐私。
何况她用什么身份去阻止乔柚伊社交,就是亲妈也没资格。
江蕴舒看眼电量,拿到房间里充上电,拎起包出了门。
乔柚伊晚上回家的时候找了半天手机,阿姨拉开厨房的门才听到,说在江小姐的房间里。
闻言乔柚伊心里咯噔一声,两步并作一步跑到江蕴舒门前,推开门就看到放在床头柜子上的宝贝。
她不知道江蕴舒有没有看到什么,因此她伸出手拿的时候,整个人是有点麻的,骨头好像快散架了一样,没有力气。
乔柚伊坐在床边,划开手机看到有一条消息的信息栏,莫名松了口气。
早上九点的消息,证明不论是在此之前还是之后,江蕴舒都没看过她的聊天记录。
花钱请的那个人给她发来一条链接,她点开看了一眼,上扬的唇角平下来。
请叫我高端黑客:【这真不怪我,这个人的行踪太诡异了,查不到一点,我黑都黑不进去。】
请叫我高端黑客:【[转账3000]】
请叫我高端黑客:【我拿二百,剩下的还给你。】
乔柚伊看着点开链接后的页面,“祝你心情愉快”,这几个字越看越碍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