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候,赵美琪悠悠在边上说了一句:“你们别给她添乱了,她爸爸住院了,要做手术。”
周慕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什么时候的事?她跟你联系了?”
赵美琪点点头:“挺严重,她不想声张,你们懂吧。”
周慕沮丧的捏紧了手中的笔。班主任那天的话说的很难听,学校培养一个清华北大的预备生是多么的不容易,如果周慕再去打扰沈望舒,她就要把周慕的父母请到学校了。
周慕根本不怕叫家长,班主任继续警告他,说这是沈望舒的意思,如果周慕继续执迷不悟,他们会考虑给沈望舒换个班级,但一个年级只有一个尖子班,希望周慕好自为之。
周慕宁愿自己转班,也不可能让沈望舒转班,在班主任半是威胁的话语中,违心的说自己会专心学习,不再打扰沈望舒。
可他终究还是想亲口听听沈望舒怎么说,漫长的等待中,却又等来了更加糟糕的消息。
郑薇家的房子虽然老,但地段不错,价格合适的话,很容易出手,中介看中了他们急用钱的这一点,把价格压得很低。
林玉芬顾不了那么多,她只想尽快凑够手术费,所以卖房子的过程很迅速,刚挂出去一天就找到了买家。
只不过现住的租户不满意,吵吵嚷嚷着要林玉芬赔钱,林玉芬果断拿出五千块,才堵住了他的嘴。
第三天,她们就找好了搬家公司,要把存放在地下室的旧物搬走。
林玉芬见郑薇情绪还算稳定,问她有没有一定要留下的东西,不重要的只能处理掉,他们带不回平城。
郑薇站在昏暗的地下室中,看着自己从小用到大的书桌,妈妈给她买的第一个毛绒玩具,爸爸送她小裙子,这些当时没来及带走的东西,现在全部都要丢掉了。
她摸摸那个,碰碰这个,没有一个是轻易能舍弃的,可她太小了,她没有能力保全他们。
林玉芬看着这两天话很少的郑薇,突然哭出声:“对不起,小薇。”
从决定卖房子的那一刻,郑薇就一直没哭,可这一会儿,看着熟悉的旧物,她终于忍不住了,扑到林玉芬怀里,搂住她的腰,哭的稀里哗啦。
搬家的人纵使于心不忍,可还是要工作:“这些全都不要了吗?”
林玉芬擦了把眼泪,拍拍郑薇的后背:“孩子,你看看哪些要留着?”
郑薇抹了把脸,环视一圈不大的地下室后,拿起那个已经脏的不成样子的小熊,抱在怀里:“没有了。”
“真不再看看了?”
郑薇轻轻摇了摇头,眼睁睁看着别人把她曾经无比熟悉的东西,一件一件抬进车里,具体是要拉到废品收购站压个粉碎,还是流入二手市场,她都一点办法都没有。
处理完这一切,林玉芬又带着郑薇去了公墓,她尽可能的表达自己的歉意,一边哭一边说自己没办法,墓碑上沈知言和郑建华始终是笑着的。
郑薇压下眼底的眼泪,在心里苦涩的说,她也希望舅舅能健康。
回去平城时,又恰逢周六。
沈望舒和郑薇也恢复了从前一般亲密,她们一起在医院里和沈书文讲笑话,一起出去吃饭,一起补拉下的功课。
这一个星期简直像入了地狱一般难熬,所有人都表面平静,却在各自的心底翻江倒海、痛不欲生。
林玉芬是个果断的女人,只用一个星期就把混乱梳理得井井有条,她要求郑薇和沈望舒在周一时,按时到校报到。
沈望舒依旧放下不下住在医院的爸爸,但也知道,唯有好成绩,才是最大的安慰。
郑薇和沈望舒迎着朝阳再次踏入校门时,谁都没说一句话,她们沉默的走到自己的班级。
赵美琪先围上来问长问短,沈望舒没勉强自己笑,她拉住好朋友的手,轻轻晃了晃:“会好吧!”
周慕的眼神从沈望舒一进教室就落在了她身上,可沈望舒却没分给他一丝一毫的关注。他垂头丧气地竖起耳朵,希望赵美琪能问的更具体一些,可惜她们说话的声音太小了,他什么都听不见。
关心沈望舒的人越来越多,沈望舒有礼貌的答:“家里人生病了,上周一直在医院照顾,不会耽误学习的,大家一起加油。”
许以业将一切都看在眼里,然后默默下楼,隔着高一3班后门的玻璃,看到郑薇安安静静的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心下松了口气。
这一周,他每天都有跟郑薇发消息,可郑薇始终没回,手机也一直关机,他心里一直安定不下来,可他也只是个高中生,唯一能做的就是每天早上过来看看,郑薇有没有来上学。
他还去找了孟烟,也给何盼打了电话,这两人都一脸茫然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最终,他没有办法了,只能去市里最好的肿瘤医院偶遇,第二次就碰见了沈望舒。
沈望舒意外的看着他,又下意识的往他身后看。
“是我自己来的,周慕没来。”
沈望舒有一瞬间的失落:“哦。”很快又打起精神,“你怎么找来的?”
“这间医院是平城最好的肿瘤医院,我猜应该是这里。你父亲还好吗?”
沈望舒点点头,以为他是帮周慕问的:“医生说做了手术会好。”
“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吗?”
有同学关心,沈望舒还是很感激的:“暂时没有,谢谢啦。”
“不客气,如果需要帮忙,你尽管说,我家里有人认识这医院的院长。”
“好的,真是太感谢了,许以业同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