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以业铺垫了很多,就是为了接下来的话不会显得很突兀:“郑薇呢,她怎么也没来上课?”
沈望舒一愣:“她和我妈去渔州了。”
“发生什么事了吗?”
因为都是朋友的原因,沈望舒也没藏着掖着:“她父母留下的房子要卖掉,我爸爸的手术费不太够。”
许以业几乎在一瞬间联想到郑薇该有多么伤心,差点忘了眼前还站着沈望舒。
沈望舒见许以业一言不发地皱着眉头,也知道舅舅为了治病卖掉外甥女的房子是件不光彩的事,可她们实在没办法了,家里住的房子还在还房贷,卖掉了她们四口人要如何在平城生活,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处理掉那套没人住的房子。
“你是不是觉得我家很差劲儿?收养小薇也是别有用心?”沈望舒凄然的问。
“没有,你别多想,郑薇说你们是最好的亲人,都对她特别好。”
“她真的这么说吗?”
“真的。”
沈望舒的眼泪溢出眼眶,这件事她的心理压力不比郑薇少,她很怕别人用恶意揣测他们一家,可爸爸病确实要用很多钱,她给郑薇的保证不是假的,她以后一定赚很多钱还给郑薇。
许以业递上一张纸巾:“会好起来的。”
沈望舒接过,捂住自己的脸,狠狠的点了下头:“嗯。”
许以业走之前,嘱托沈望舒,他来找她的事,别告诉郑薇,沈望舒没多想,就答应了。
知道她的去处后,许以业的心情也没能好起来,因为他知道郑薇答应卖掉房子心里肯定难受,而这些情绪,又只能压在心里。
许以业没打扰郑薇,见她平安无事,就折返回自己的班级了。
郑薇一点都不知道,在她消失的这几天了,有个人一直在默默关心她。
从渔州回来后,心里一直空落落的,那间从小住到大的房子还在的时候,心里总有个念想,等她完成了学业,她就又可以回到自己家了。
可现在,什么都没有了,以后再回渔州,她就成了无处落脚的过客,匆匆的去匆匆的走。
在这种时候,郑薇是很想念何盼的,可她现在没了手机,一点都联系不上何盼。
而孟烟在一班总是很忙碌的样子,郑薇找她三次,有两次人都不在,渐渐的,两人也疏远了不少。
她坐在吵吵闹闹的教室,孤寂却在心里蔓延。
沈望舒中午吃过饭后就去医院了,郑薇也要跟着去,被她拒绝了,她让郑薇专心补落下的一周的课。
郑薇没有沈望舒那么聪明,沈望舒可以轻松把课补回来,郑薇却要花费更多的时间,为了不让他们担心,她也只好妥协。
但她实在不想窝在教室里,便来到操场散步。
深秋的阳光不那么炙热了,郑薇走着走着就来到了捡阿福的地方,已经又一年了吗?时间好像过的很快,但郑薇还是觉得太慢了,慢到她来不及长大,却总在失去。
许以业大老远就看到郑薇一个人在操场上游荡,她走走停停,背影孤独又落寞,他想了又想,还是慢慢的跟在她身后。
直到郑薇看见许以业。
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交汇,郑薇茫然,许以业笃定。
迎着郑薇的目光,许以业逐渐靠近。
眼看着人越走越近,郑薇喊了句:“许以业。”
许以业停下脚步,仿佛在等郑薇的下一步指示。
树上枯黄的树叶从空中零零散散的落下来,就像郑薇的心,飘飘荡荡始终没有归处。
郑薇没再说话,只是看着眼前的人,她讨厌他,她恨他,可他却总是出现的那么及时。
“我在。”许以业的声音清晰又坚定。
一瞬间,郑薇泪如雨下,这些天压在心底的委屈,不舍,难过,这一刻通通涌出心口。
许以业又上前一步,还是那副没有办法的样子,他捧住郑薇的脸,是从有过的亲密:“别哭了,好吗?”
可郑薇忍不住,她哭的更凶了,她哽咽着说:“许以业,我没有家了。”
许以业的心,如遭电击,酸酸涨涨,恨不能现在就给她一个家,可承诺不能随便说出口。
什么时候才能长大呢?他恨不能拥有哆啦A梦的时光机,他想带着郑薇一起穿梭到很久以后,他会告诉郑薇,他想给她一个家。
温热的眼泪顺着脸颊流到许以业的手掌心,他动了动大拇指,怎么都擦不干郑薇的眼泪。
心底的无力达到了顶峰,许以业一把将郑薇抱在怀里,一手抱着他的肩膀,一手抚摸着他的后脑勺:“如果哭出来能好受一点,就哭吧。”
郑薇埋在许以业的胸口,哭的更悲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