蔺柏言微蹙了下眉心,整颗心都揪了起来,盼她说出口,好让自己死心,却又怕她真的说出来,他对她还有期望。
“我见过你母亲了,她说如果我要嫁进蔺家,就必须签下婚前协议,结婚后退出娱乐圈,还要在三年之内为蔺家诞下两个孩子。”
她讲出了实话,却隐瞒了一半,终究还是没能说出是因为顾及顾婉初的身体,她才选择放弃。
不知名的心痛袭来,柳时微终于红了眼眶,既然事已至此,她也终于狠心道:“我今天也可以清楚地告诉你,如果我真的爱你,我就会妥协,就会为你付出,心甘情愿的在事业顶峰期嫁给你,签了婚前协议,在三年内给你生两个孩子,对外做个相夫教子的好妻子,但很抱歉,我做不到。”
“结婚生子也从来都不是我向往的生活,我最看重的还是我的事业,我不会为任何人放弃,包括你。”
很意外地听到这样的事,蔺柏言不自觉地直起了身子:“为什么不早些告诉我?”
“有什么关系么。”柳时微轻吐出了一口气,“无论何时告诉你,我都不会改变自己的决定。”
就在刚刚听到顾婉初找她,蔺柏言心里还抱着一丝希望,还想跟柳时微说,这件事他会解决。
但听到她这样说,蔺柏言突然什么都不想说了,他也是个普通人,也会有委屈的。
到最后,他也只是轻声问了一句:“所以每次当你的事业跟我有冲突时,我都是被放弃的那一个是么?”
柳时微别过去了脸,违心的话说了那么多,可实话她却半句都说不出口。
蔺柏言站在那里,望着柳时微始终不发一语的,倔强的侧脸。
她的沉默像是无尽的黑夜,盼不来天亮,他终于死心了。
听见一声关门响,柳时微眼睫微颤,忍了很久的眼泪,终于扑簌簌地落了下来。
心里一阵阵揪心地疼。
可即便再不舍,她却也没像上次一样追出去,只是走到落地窗前,望着窗外蔺柏言的身影消失在了大雪中。
跟蔺柏言断联的最后的聊天记录,他还答应她,往后每个节日他都会陪着她,不会让她孤单,看来以后这承诺他办不到了,又或许她没那个福气得到他的陪伴。
从今往后,还是会像以前一样,无论什么节日都是她自己过了。
还好,她爱的人身边一直有人陪伴,他不孤单,甚至哪怕以后的幸福都与她无关了,也无所谓,只要他好就行。
过不了多久,他就会忘掉她,就像眼前的这场大雪,融化过后再寻不到痕迹般,遗忘的干干净净。
漫天的大雪依然纷纷扬扬。
上了车,蔺柏言安静地坐在车后排,他失神地望着车窗外的雪。
前方十字路口是红灯,车子缓缓停了下来。
路边的面包店传来一阵低沉的歌声,是一首粤语歌。
蔺柏言不由自主地落下车窗,雪花伴着歌声一同断断续续地落进了车里。
“没有感受,灵魂被你拖走,缠在你左右,我乞讨等接收。”
“够钟死心了,当你沉默的高调。”
“爱不了,却偏走不了,没救了。”
……
蔺柏言低下眼睫,雪花纷纷落在他身上,逐渐融化,后知后觉生出的不舍,差点快要令他窒息。
前方绿灯亮起,随着车子启动,后排的车窗也缓缓地合上了。
不知该去哪里,蔺柏言只想找个人聊聊天,吩咐司机将车开到周书珩的诊所。
可真的坐到了周书珩的对面,蔺柏言却又沉默地不发一语。
瞧着他那模样,周书珩也没再打趣他,刚要低头继续忙手里的事,对面的人地忽地开了口:“如果我梦到站在悬崖边,身后有个人想推我下去,这代表什么?”
不知为何,又突然想到了柳时微之前做的那个梦,蔺柏言脱口就问了出来。
周书珩平静地看了几秒,到底是没忍住调侃了一句:“你确定你身后只有一个人,不是很多人想推你下去么。”
“……”
蔺柏言抿了下唇,不再绕弯子道:“如果是女生做这个梦呢?”
“没安全感,心理防线重,很难让人走进她心里。”
似乎是猜到了蔺柏言口中的那个女生就是柳时微,周书珩轻叹了口气,又补充道:“追这样的女生,很费心力,可能追很久她都不可能向你敞开心扉。”
“她想离开,就放她走。”
“感情里两败俱伤的事,是一件很没意思的事,放过彼此。”
蔺柏言垂下了眼睫,没再说话,似乎又陷入了良久的沉默当中。
他好像真的从来都没走进过她心里,这一点他很早以前就感觉到了。
就像她生病时,或者拍戏压力大时,她从来都不跟他诉说,仿佛一点都不依赖他。
对她来说,他没那么重要,在她心里他永远都比不上她的事业,所以每次放弃这段感情,她才会毫无留恋。
所以一周年时,她没任何表示。
所以在他假装开玩笑,他已经准备好了求婚戒指,她也是没任何回应。
在这段关系里,从头到尾沉沦的只有他自己,她像个过路人似的,偶尔参与一下,但却做好了随时离开的准备。
说到底,她没那么爱他,也没想过跟他有以后。
也好,那就到此为止吧。
他不会再去打扰她了,也终于彻底放手了,在这样一个大雪天。
他想他永远都走不出去了,往后每年这样的大雪天,他都会想起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