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近一年的假期,她也逐渐恢复了许多,睡眠好了些,人还长胖了些。
她想,她终于可以好好跟过去的不开心告别了。
年底,结束完悠长的假期,在黄玟萱的陪同下,柳时微乘坐航班回到了京城。
临近十二月底,京城刚下过一场大雪,透过落地窗还能看到墙角厚厚的积雪。
黄玟萱去等行李了,柳时微独自等在那里,她呆呆地望着窗外的积雪,兜兜转转了将近两年,回来时竟然又是这样的雪天。
她轻叹了口气,强压住了那些被她封存的记忆。
等柳时微再次抬眸时,她忽地瞥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那正是将近两年未见的蔺柏言。
看到他的那一瞬间,柳时微竟有一种恍然隔世的错觉。
人群里,蔺柏言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大衣,气质矜贵疏离,蹲在地上跟面前的小男孩说话时,眉眼却尽显温柔。
这一幕,刺痛了柳时微的心。
也是在那一刻,令她意识到,原来她逃了那么远,逃了那么久,却都无济于事。
她其实还困在原地,还是从未走出来过。
那个十七岁出现在她的生命里,像是接替外公一样,默默地守护她,在意她。
那个从来都不计较付出,包容她的男人。
她也终于红着眼眶意识到,她彻底失去他了。
直到听到小男孩稚嫩的声音,含糊地唤了一声:“叔叔。”
“……”柳时微又把眼泪生生憋了回去。
忽然觉得这反应好笑,无论蔺柏言这两年发生了什么,都给她没关系了,柳时微也还记得那个白发老奶奶的话,不去打扰就是最好的赎罪。
而那些她在透彻的心痛里,才意识到有多爱他,也算是对她的一种惩罚了,她全盘接受。
狼狈地转身要离开时,却看到蔺柏言已经朝她走了过来。
柳时微一时无措,她不禁怔在了原地。
那边的蔺柏言缓缓停到了她面前:“好久不见。”
柳时微微点头,她躲避着他的视线:“好久不见。”
寒暄过后,两个人谁都没再主动说话。
蔺柏言望着眼前的人,许久不见了,再次见到他还是能感觉到心里的悸动。
她不在的这两年,他过得并不好。
忙的昏天地暗,像个机器人,身边的人都劝他休息一下,他却停不下来,怕一有空闲,就会发疯的想念她。
这样的忙碌不知持续了多久,直到他累的倒下,被送进了医院。
醒来时是半夜,蔺柏言望着病房里的天花板,他想如果不醒来,就这样死掉也无所谓了。
他没有办法在忍受心里空荡感带来的折磨。
仿佛不管他怎么忙,也填不满,心里头始终空落落的,这样行尸走肉的活着,还不如死掉。
白天顾婉初过来看他,也终于跟他妥协道:“你如果就是非她不娶,妈咪也不管了,只要她还喜欢你,还能回到你身边,那就随你们了。”
时至今日,顾婉初也终于看开了,她不想再争了。
蔺柏言听到这话,却没什么反应,一切都太迟了,一切也都来不及了。
他即便还想等在原地,却也等不来他想等的那个人了。
他也早在那场大雪天里彻底放弃她了。
直到今日,在机场偶遇到柳时微,蔺柏言的心里突然又涌出了不舍,他终究做不到放弃。
看柳时微一直躲闪他,像是刚哭过的样子,许是看出她的困惑,蔺柏言轻声跟她说:“那是我朋友的孩子。”
柳时微眼睫微颤,她缓缓转头望向他,声音也微微颤抖道:“那你呢,结婚了么。”
“没,我还在等一个人。”蔺柏言哑声回道。
柳时微瞬时又红了眼眶:“那你等到她了么。”
“我问问她。”蔺柏言望着她,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拨了个号码。
听到包里的手机响起铃声,柳时微眼睫微颤,她从包里掏出手机,看到熟悉的来电人,她不禁红了眼眶。
几乎是在她将手机放到耳边的同时,隔着手机话筒,她听到对面的蔺柏言轻声唤了她的名字:“柳时微。”
眼前的人,是他十八岁就喜欢的女生。
与她兜兜转转的十年里,他心动过,也心碎过,在这漫长的十年里,很多事都变了,唯一不变的是他喜欢她这件事。
在她缠绕进他的生命里时,他就毫无招架之力,哪怕明知道是一场哄骗,他还是无可救药的爱上了她。
是劫也好,是执念也好,他都认了。
他这辈子都认定她了。
在人来人往的机场,蔺柏言终于对着手机,又轻轻问了她一句:“你愿意回到我身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