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声音越来越大,情绪彻底失控,整个大厅都回荡着她悲痛又愤怒的质问,可谢斯言脸上的笑容却渐渐淡去,只剩下冷漠与不耐。
他皱了皱眉,看着情绪激动的江黎,语气冰冷地开口:“小姐,请你冷静一点。如果你继续在这里信口雌黄,污蔑我的名声,我就只能叫保安把你请出去了。”
说完,他不再看江黎一眼,侧身便打算从她身边离开。
“谢斯言,你站住!”江黎想要上前拉住他,却被身后的谢景哲及时拉住了手臂。
谢景哲满脸心疼,紧紧攥着她的手腕,生怕她做出更冲动的事,声音里满是焦急与担忧:“江黎,别这样,我们先回去,好不好?”
江黎挣扎着,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谢斯言的身影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大厅的拐角处,再也看不见。
她僵在原地,眼泪决堤般汹涌而下,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心底是铺天盖地的难以置信与刺骨的寒意。
他怎么可以?怎么可以如此薄情,如此厚颜无耻?
姐姐倾尽一生去爱的人,到头来,竟然连一丝一毫的愧疚都不肯给,甚至连他们之间的过往,都要彻底否认、抹去。
江黎知道谢景哲什么都知道。他知道谢斯言是她找了五年的人,他却瞒着不告诉她,把她当成一个傻子一样糊弄。
江黎一个巴掌甩给谢景哲。
“他在你公司里工作——你明明知道我找了他五年。”
手里的保温餐盒“哐当”一声掉落在地上,盖子摔开,糖醋小排滚落出来,酱汁溅在大理石地面上,红褐色的,像一小片干涸的血迹。酸甜的香气弥漫开来,混着大厅里冰冷的空气,刺得人鼻子发酸,却再也暖不了她冰凉彻骨的心。
五年的寻找,五年的执念,五年的不甘,在这一刻,全都化作了无尽的悲痛与嘲讽,狠狠砸在她的心上,让她连呼吸都带着钻心的疼。
江黎没有看地上的排骨,没有看那个餐盒,没有看谢景哲。她转过身,大步朝门口走去,边走边哭,留下一句狠话。
“谢景哲~今晚你不用回家了。”
眼泪被阳光照得发亮。高跟鞋敲在地面上,急促而凌乱,像是某种溃败的鼓点。她的背影在玻璃穹顶投下的光影里忽明忽暗,很快就走到了门口,推开了那扇沉重的玻璃门。
门外,阳光刺眼。她走进光里。
玻璃门在江黎身后重重合拢,隔绝了那片狼藉与冰冷。谢景哲僵在原地,指尖还残留着她手腕上滚烫的温度,那道清脆的巴掌声像是狠狠砸在他心上,震得他五脏六腑都揪着疼。
他垂眸,看着大理石地面上那滩溅开的红褐色酱汁,糖醋小排还躺在那里,酸甜的气息刺鼻又碍眼。像极了他此刻的心情,明明满心都是疼惜,却连一句辩解都说不出口。
他何尝不知她的痛?五年的寻找,五年的执念,他都看在眼里。可他不能说。苏家的烂摊子早已千疮百孔,谢斯言的卧底身份更是悬在刀尖上,他怎么可能让江黎卷进来?她就像那束干净的光,他拼了命也要护着,怎么舍得让她踏入那片泥泞,去送死?
烦躁像潮水般将他淹没,谢景哲猛地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大厅。司机早已候在门口,他却挥开了对方,径直走向自己的车,发动引擎,一路驶进了市中心。
许宣辞的酒吧藏在老巷深处,午夜的灯光暧昧又昏沉。谢景哲推门而入时,身上的寒气几乎要把空气冻住。许宣辞一眼就看出他状态不对,径直把他引到最角落的卡座,开了一瓶最烈的威士忌。
酒杯碰撞的脆响打破了沉默,谢景哲仰头灌下一大口,辛辣的液体灼烧着喉咙,却压不住心口的闷堵。他盯着杯壁上晃动的倒影,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你说……我就只是不想让她卷进这堆烂摊子里。这有什么错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