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喉结滚动，眼底翻涌着痛苦与不解：“我明知道涉局的后果，我怎么可能眼睁睁的看着她去送死？”

许宣辞靠在沙发上，指尖漫不经心地敲着桌面，语气带着几分惯有的戏谑，却又藏着不易察觉的理解：“我说你真矫情。你要是能把你圈子里那些破人破事都摆平了，还用得着在这儿跟我喝酒诉苦吗？”

他话锋一转，语气沉了沉：“不过我也知道你的为难。你护着人家，人家也有自己的难处。有些人对事就是——不撞南墙不回头，人家根本不会在乎那些危险。就比如你。你现在这个背景，喜欢人家一个警察，你有没有想过后果？你有没有想过她以后和你会经历什么？如果真的在意结果就应该放下坎坷的过程。”

谢景哲的动作猛地一顿，酒杯悬在半空。

未来？

他低头看着杯中晃荡的琥珀色液体，忽然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是啊，和他这样双手沾过阴谋、身处泥潭的人，会有怎样的未来？不过是一场注定无果的奔赴。

谢景哲在那喝了一夜。后半夜却猛地站起身，脚步有些虚浮，抓起椅背上的外套就要往外走。

“哎，你干嘛去？”许宣辞连忙拉住他，“要不要我送你啊？”

“不用。”谢景哲摆了摆手，声音含糊，带着浓重的酒气。

“醉驾是犯法的！”许宣辞急道。

“我走着。”

谢景哲头也不回地走出了酒吧。午夜的街道空旷寂静，只有路灯投下昏黄的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他一手插兜，一手攥着那瓶没喝完的威士忌，就这么沿着路边慢慢走。

不知走了多久，熟悉的小区轮廓映入眼帘。他竟不知不觉间，走到了江黎家的楼下。

他仰头望去，8楼的窗口，那盏灯还亮着。米色的窗帘半拉着，暖黄的灯光透过布料漫出来，温柔得像她往日里的模样。

上午她红着眼眶说的那句“谢景哲，今晚你不用回家了”，像根针，狠狠扎进他的耳膜。

谢景哲走到路边的梧桐树下，靠着粗糙的树干，拧开酒瓶，仰头就灌了一大口。半瓶酒下肚，酒精迅速上头，眼前的景象开始微微晃动。这一口酒喝了很长时间，喉结滚动。路灯下，树荫旁。衬衫袖口卷到小臂，精瘦有力的手臂露出肌肉线条，修长的双腿靠在树干上。

他放下酒瓶，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下一秒，视线里却忽然出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江黎竟然就站在他面前，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来的，穿着宽松的米色家居服，头发随意地半扎着。

谢景哲瞬间僵住，整个人像被钉在了原地。

攥着酒瓶的手指节猛地收紧，指腹泛白。他张了张嘴，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最终却只化作了一声无意识的轻唤，语气里满是茫然与无措：“阿黎……”他的声音沙哑，却像是一个无助的孩子，“你怎么会在这儿？”

“这话应该是我问你吧？让你滚，还回来干嘛？”

指尖捏紧酒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