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试了自己的生日——错误。还剩最后一次机会。一旦这次失败,保险柜就会自动反锁,短时间内再也打不开。
江黎的手指悬在数字键上方,指尖微微发凉。
打电话给谢景哲?他现在还被关在公安局,能接到电话吗?还是自己再冒险试一次?
她的目光落在密码锁上,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高中的时候,她和谢景哲站在江边,夕阳正好。
那时候她穿着校服,他站在她身后,把她圈在护栏里。
“喂,你应该知道我记性一直不好,所以我密码都一直用的是一个,你知不知道是什么?”
“是我的生日?”他故意逗她。
“你能不能别自恋了?我跟你才认识几年啊。这个数字是我从初中一直用到现在的。”
“那是什么?”
“0816。是我最喜欢的一本小说男主的生日。因为喜欢他,所以我把他的生日贯穿到我的生活里。”
她记得自己那时候笑着说:“那你知道我的密码是什么吗?”
谢景哲低下头,离她很近,近到她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
“是我们相爱的日子。”
她的心跳加速了,连带着此刻站在保险柜前的江黎,心跳也加速了。
“是我和你确认恋爱关系的那天。”他的声音低低的,带着笑意,“8月17日。”
然后,是那个拥抱,那个吻,那片她这辈子见过最灿烂的夕阳。
回忆像潮水一样退去,江黎的指尖还悬在数字键上。
她深吸一口气,按下了四个数字:0-8-1-7。
“谢景哲,你最好没骗我。你最好这么多年的密码都还是那个。”
“嘀——”
保险柜发出一声轻响,锁开了。
正中间,躺着一个硬盘。
江黎把它拿起来,攥在手心里。她的第一感觉不是庆幸,而是犹豫。她真的要拿着这个硬盘,到孙赤那个疯子手里,去换一个能证明谢景哲清白的证据吗?真的要听那个陌生卧底的话,去做这么危险的事吗?
她没办法一个人做这个决定。
电话打给了丁苒。
江黎用最快的语速,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讲了一遍。最后,她对丁苒说:“我决定拿着这个U盘去博一下。水路那边的围堵需要你和警方联系。注意,警方绝对不能靠近仓库,不能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丁苒听完,言辞干脆地建议她不要去。
“舍不着孩子,套不着狼。”江黎说。
临走前,江黎在璃水轩找到了谢景哲的书房。他的笔记本电脑还在桌上。她插上U盘,屏幕弹出一个加密窗口——需要密码。
她有试了保险柜的密码,不对。
这个U盘有极高的加密系统,没有密码打不开。但江黎反而松了一口气——这说明,就算U盘落到孙赤手里,他们也打不开。她反而能拿它去套证据、抓人。这买卖不亏。
她把U盘拔下来,装进口袋。
摩托车在夜色中疾驰。
江黎赶到堰泉路28号的时候,夜风已经凉透了。远处那片废弃仓库的轮廓在月光下像一头蛰伏的巨兽,黑沉沉地压在地平线上。
她把摩托车停在路边,熄了火,摘下头盔。
风从芦苇荡那边吹过来,沙沙的,像什么东西在低语。
江黎攥紧了口袋里的U盘,一步一步朝那扇铁门走去。
铁门半敞着,里面透出一线昏黄的光。
她深吸一口气,伸出手,推开了那扇门。
“吱呀——”
铁门在夜风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呻吟。
她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