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黎拿到批准书之后就和陆沉道别,离开了队长办公室。
陆沉望着她离开的背影,久久不能抽离。他释怀地拿上衣服,跟在江黎身后。他们走同一条路离开,却终究不能一条路回家。陆沉没有跟上去,只是默默地、慢慢地走在后面。仿佛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就是你在我身前,我伸出手,却拉不住你。
江黎和陆沉在警犬大队门口相遇,然后背道而驰。
江黎一边思考着下一步的打算,一边一个人走在夜色中。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忽然,手机铃声响起。
她掏出手机,屏幕上显示着四个字:陌生号码。
那一瞬间,江黎的血液像被冻住了一瞬。她的拇指悬在接听键上方,犹豫了不到一秒,然后按了下去。
“好久不见。江小姐。”
那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玻璃。虽然只听过一次,但江黎这辈子都忘不了——是孙赤,那个在仓库里将她绑架的疯子。
她的手指微微收紧,声音却比她自己预想的要稳:“你给我打电话,想做什么?”
孙赤笑了一下。那笑声隔着电话,浸得人骨头发麻。
“我找你,当然是有重要的事情。谢景哲现在应该被警察抓起来了吧?”
关键词触发。江黎的瞳孔猛然一缩:“是你做的!是你陷害他的,对不对?”
“是,是我陷害的。所以你根本就不可能找到证据。”孙赤的语气慢悠悠的,像在逗一只困在笼子里的猫,“如果你想要让你的爱人不被警方污蔑成杀人凶手、被枪毙的话——就帮我一个忙。”
江黎嗤之以鼻,但她需要一个答案:“我凭什么要帮你做事?你想让我干什么?”
“你没有别的选择。如果你真的爱他的话——”孙赤顿了顿,“我需要一个U盘。在谢家老宅璃水轩,二楼最里面的杂物间,保险箱第二层。你需要知道密码,拿出东西,到堰泉路28号来找我。”
“U盘里是什么东西?”
“我不会告诉你。如果你真能把它拿到手,你自己可以看。那东西对你没有价值——对我,却至关重要。”
江黎沉默了。
这几秒钟里,她的脑子里转过无数个念头。答应他?不答应他?答应他,可以知道他要什么,但去了就是冒险;不答应他,以目前被勘察过的案发现场,她很难找到其他能证明谢景哲清白的证据。选择权在她手上——她可以口头上先答应,去不去,之后再说。
她没有说话,电话那头的孙赤也没有催。
恰巧在这时,手机震了一下——一条短信。
江黎瞥了一眼屏幕,上面只有简短的三个字:
“答应他。”
紧接着,第二条短信跟进来:
“我会帮你。”
没有备注,没有署名,只有一串手机号。但不知道为什么,江黎看着那两行字,心里忽然有了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好。”她对着电话说,“我会……”
话还没说完,对方已经挂断了。大概是怕警方反向追踪。
江黎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盯着那两条短信,试着回复:
“你是谁?”
“警方的人。”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手指飞快地打下一行字:“你是……谢斯言吗?”
对方沉默了几秒,没有回答这个问题。紧接着,第三条短信进来了,比前两条长一些,但语气依然干脆:
“孙赤狡猾,不要用假U盘。你按他说的去璃水轩拿东西。注意堰泉路仓库连着一条水路,需要让警方提前布控,但绝对不能靠近仓库,不能打草惊蛇。如果对方拿到U盘后反悔或威胁你,就逃去监控室。消防栓里藏了手枪,配电箱也在那里。反锁房门,拉掉电闸,等待救援。你此行的目的,一是拿到证明谢景哲清白的证据,二是配合警方在水路那边人赃并获。”
江黎读完这条短信,后背一阵发凉。
这些信息太详细了——水路、消防栓里的枪、配电箱的位置——这明显是内部人员,甚至是卧底才能知道的线索。
难道真的像谢景哲曾经提过的,谢斯言是卧底在苏氏的人?
但现在没有时间去深想了。
江黎拦了辆出租车,很快到了璃水轩。
因为她曾经跟谢景哲来过,管家和仆人都认得她,没有人拦她。她轻车熟路地上了二楼,走进最里面的杂物间。
杂物间里堆满了纸箱。她没有第一时间怀疑孙赤或那个神秘卧底的线索错了——她注意到几个纸箱的摆放很刻意,像是在遮掩什么。她把那几个纸箱挪开,一个小型保险柜赫然出现在墙边。
四位数的密码锁。
江黎随便试了一组数字,提示:错误,还剩两次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