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斧格斗场,一个信奉丛林法则的地方。
同时也身在丛林里面,石砌的建筑物上,没有普通工匠收功时敷衍一抹的花纹,而是刻着持斧而立的天神浮雕。
在这片林中,藏着神圣和古老的起源。
那是传闻中那位斯拉夫创世神——斯瓦罗格,作为锻造开天之神,当然也少不了,他那拿锤子的儿子雷神佩伦的身影……
这里的雷纹元素,无处不在,高高石塔上的尖锐的引雷针,在一面初入的墙体,还特意刻画了众人祭祀祈雨,佩伦捶云,天地间回荡着雷纹闪烁,在雨雾身影交织。
而祈祷仪式对应的某处,似乎证明这段文明曾在这片林中发生……
……
那天的车本来是接应想来战斧的成员,谁都没想到混进来一个小鬼,来接应的工作人员很惊讶。
但也很快见怪不怪的默认了,谁也不能保证,那辆车会不会上来一个迷路小孩或者是没看清车牌的老头。
但是既然来了战斧,无论是老头还是小孩或者是哪怕一只小鸟都得遵守规则。
工作人员把车里的所有人员集合,带到了格斗场的一个类似于开幕式,更像是新生欢迎会的地方。
做了简单的介绍和参观。
他们来到了一个核心位置,这里像一间供奉着原始崇拜的荣誉殿堂,只因四壁刻满力量图腾,又像一座封存杀戮的档案馆。
作为当之无愧的c位,那手持巨斧劈开混沌的斯瓦罗格。
站在中央,象征着世界的开端。
以他为轴,则是一个八方卦图依次排开,东方位,盘踞的东方青龙,和石头蹦出来的猴子腾云驾雾……南方立着狮身人面像,鬃毛燃着烈阳火焰,东南方缠绕着巨蛇那伽吐着信子,鳞光暗藏深幽之光,西方有代表杀伐的白虎,掌主兵戈,异心却共用一个身体双头鹰,鏖战不休,北方是冰源的巨狼芬里尔,吞噬奥丁,诸神黄昏,旧灭新生。
东北摆着雄鹿金角,灵角映着北斗指引……
众人看向东方时,介绍人员正用蹩脚的中文说,“他们都是战斗而生的,这叫战斗…哦对,他有个中文名字,斗战胜佛……”
“这些东方龙,双头鹰、北欧狼、甚至日本的八岐大蛇……”
“全是力量,力量的象征!”
伊万就在稚栩零旁边,羡慕的看着矗立在大厅那些刻着字符的柱子说:“夜刹”、“裂骨者”、“血蔷薇”……
“这些都是,自身力量得到认可的人,获得了属于自己的名号。”
“战斧的最高荣耀之一。”
“我真希望,有一天我的名字也能刻进去。”
介绍人员介绍的声音还在回荡:
“在战斧,我们只信奉力量本身,力量就是真理,无论它来自东方的仙人妖怪,西方的恶魔,还是什么荒野恶灵。”
“斯瓦罗格神父劈开天地,就是为了给所有力量,都有展示的舞台。”
随后他指着一个预留的空位,“各位来到我们这,应该是听说了战斧要展开一场献祭给斗神的大赛,我们这还缺一个非常特殊的名号……
“我们在等一个奇迹……”
对比稚栩零的不感兴趣,伊万却感兴趣多了,在稚栩零旁边叨叨,“诶,小鬼,你知道那个没有被署名的称号,叫什么吗?”
“……”
“是阿修罗。”
“他来自古老神话,传说他们非天非神非鬼,六界之外,生于欲望与嗔怒,在战斗与痛苦中汲取力量,相貌极端美丽,亦正亦邪,是为战斗而生的完美存在。”
……
“你说你谁会有幸得到这个,大人亲自赐下称号呢?”
来参观的每个人都被分发了一个小本子,和宿舍房号,封面印着一个交叉的战斧标志。
“拿着,这是你的。”伊万负责传给他,稚栩零依旧在树下发呆。
这次不是树上掉下的果子,是这个小本子差点砸到他的头。
他这幅呆呆的样子,伊万差点笑死了。
稚栩零翻开本子,里面是空白的。
“你也是倒霉,莫名其妙撞进这里,不过……也不是不能出去。”
伊万指着角斗场旁边的告示牌,解释这小本的作用。
“在这里,每打赢一场,根据对手的等级,管理者会在你的本子上贴一个特定符号。比如,最弱的,这个……“
点向一个三角形,“可以换一块面包,强一点的,一个十字,可以换肉干,或者衣服,更厉害的,这个是个斧头烙印……每个符号都是钱,甚至可以换钱。”
“虽然给你这么个小鬼发这个确实很残忍,但是没办法,我在你这么大的也拥有这个本子了……”
“要怪你就怪你爬上了这辆车,命运把你带到了这里。”
伊万掏出自己的本子,炫耀似的晃了晃,上面已经画了密密麻麻几十个符号,其中不乏几个清晰可见的斧头烙印。
稚栩零一下抓住了问题所在,如果面前的人在自己这么大的就在这里了,结合他在外面遇到他的情况,“你有自由出入的令牌?”
伊万看穿了他的心思,提醒,“……小鬼,我提醒你不要动歪心思,每人只有一个专属令牌。”
得知出去无望后,他的眼神更加空洞了,甚至是要洞穿眼前的人一样。
伊万莫名瑟缩了一下,“小小年纪,眼神怎么这么吓人……”
他这才转过去,发现他看的不是自己,是一大一小的蚀铁鼠。
……
第一天晚上,就开始不太平了。
稚栩零作为初来的新人有保护机制,得以有睡觉的地方。
但对于那些输了比赛,没有睡觉地方的人来说,欺负一个孩子,让他让出床位也太简单了。
他蜷缩在属于自己的那块榻上,紧闭着眼,却毫无睡意。
黑暗中,
有人踢了踢他的床杆,“喂,小崽子,滚起来。
旁边还有两三个看热闹的,发出嘲笑的声音。
稚栩零没有动,也没有睁眼,只是抱着膝盖的手臂收紧了些。
“聋了吗?”
那人失去了耐心,手臂直接朝他抓来,想把他像拎小鸡一样扔出去。
就在那伸出手要碰到他肩膀的瞬间,他率先摸出,那一直被他藏在枕头下的石头。
正是白天有人用来砸他的石头,从他预感到不对开始,就一直紧紧抓在手里。
没有迟疑,狠狠地砸向了那人。
挑衅的人发出一声惨叫,一回缩手,手腕瞬间肿起,皮肤破裂,鲜血淋漓!
“妈的!偷袭?”
可稚栩零一击得手,仗着有武器毫不停留,继续下手,他微微喘息着,胸口起伏,但那双眼瞳在昏暗中燃烧着一种野兽般的凶光。
他依旧紧紧握着那块沾了暗血的石头,摆出防御姿态,死死盯着他和另外两个看热闹的人。
瞬间,想看热闹的人都不说话了,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狠厉果敢,惊呆了,他们没想到这个看似精致易碎的小鬼,下手竟然这么黑,这么狠。
那一下下,分明是冲着废掉对方的手去的!
……
“你……你他妈……啊啊啊!”对方还在持续懵然中。
“你……还没醒吗?”稚栩零嫌恶的屏息,避开扑面而来的酒气。
这时候帘子突然掀开,是伊万迅速出现的脸,“干嘛,白天输的还不够,跑来欺负小孩吗?”
他愣了一下,看着捂着手臂,酒醒了大半痛的倒地哀嚎的人,稚栩零还在床上手持石子。
面前场景似乎和预想反过来了。
忽然有点分不清,
…谁欺负谁啊?
“好……很好……小子,我记住你了!”
他仰看伊万一直别在身上的短斧,捂着手腕爬起来,在同伴复杂的目光中,狼狈地退回了黑暗里。
……
“第一天就树敌,好小子啊……”
伊万在他身边的床铺坐下,看着他手中死握的石子还是不受控的微微发抖,有点想笑。
“本来以为你是一头小绵羊,结果是小狼崽……我真是……没看错人啊。”
“可惜啊,还没长大,就敢咬人了。”
……
稚栩零给自己规划了路,如何拿到快速拿到令牌,离开这里。
在那之前自己不能饿死,且拿到足够的经费。
他再次研究那个记账本和角斗场的规则。他发现,原来想要符号,除了被安排斗角,还有一条路。
自愿挑战。
在角斗场边缘,有一块木牌,上面会钉着一些任务。
最常见的就是新人试炼场,自愿上场。
和同样自愿的新人,或是由管理者指定的低级角斗士战斗。胜者,可以获得1个三角符号。
他站在那块木牌前,沉默了许久。
他没有半点像样的格斗技巧,那血脉里那股属于母亲的金寒之力,时有时无,从未真正醒过来。
真上台,很大概率是去送死。
可一个三角符号,意味着实实在在的食物,意味着向目标迈出的第一步,意味着……活下去,去白桦林庄园,去外面了解真相的可能。
这是最快的,也是唯一看似可行的,能让他主动获得符号的途径。
他一直是一个不会主动去惹事的孩子,可从今晚那一石头砸下去开始,他就彻底打上了标记。
仇恨一旦生根,只会疯长。
他没有退路。
“我……报名新人试炼。”
管事懒洋洋抬眼憋了他一眼,似乎有些意外这个看起来一阵风就能吹倒的小鬼会主动送死。
他什么都没问,只是在本子上划了一笔,扔给他一个写着数字的木牌。
“等着叫号,死了残了,自己负责。”
这场战斗,关照萤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这片污浊的沙土地,她共感了他所有的疼。
对手……每个一个对手都比他强大,高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