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这件事代价实在太大,他……无法决断。
……
谢桐那里安生了几日,没再半夜来扰他。
乔逢夏在门中的典籍里没翻到旁的办法,只好叫心腹弟子下山去打听。这些日子也没什么消息传回。
林望秋只好安慰自己,没有消息也不失为好消息。这样阴邪的事情,如果要有消息,也该是北海魔修的消息。
只是过了半月,正是四月初五,林望秋打坐中忽然闻见些糊味。
他忍不住皱了皱眉。
谢桐在做什么?还能把房子烧了不成?
还是得多少关心一番。
他猛然睁眼,循着气味往厨房走去。
一推门,谢桐不省人事地倒在地上,旁边锅里的米粥已经糊了,散发出一股难闻的气味。
林望秋心头一惊,深吸一口气,先小心翼翼地去探他的鼻息。
还活着,只是鼻息有些微弱。摸摸额头,烫的。
……发热了。
林望秋的心骤然沉下来。
他灭了火,把谢桐带回他自己房里。这时候该替他擦擦身。
他打了盆水,手帕拧得半干,擦在谢桐额前,轻轻地喊:“桐儿。”
谢桐自然不应。
林望秋忍不住叹气,心焦之下胡乱去帮谢桐脱他的外袍。
心中正想着要不要同师弟递个消息请他来看,手却忽然顿住了。
谢桐的东西正直溜溜地站着。
林望秋看着他,骤然红了脸。
怎会……怎会如此!
他连忙松开手里谢桐的外袍从榻边站起,心里什么都清楚了。
他分明是那病发作了。
高热不退,神魂尽失。
可谢桐这副样子,哪里像是能撑到生出一个小娃娃来给他当药?
难不成谢桐生病的时间比他们想象中都长?是了,他平日里自己一个人待在松云阁……
林望秋的心跳得越发快。他慌乱地垂眼看向谢桐,却悚然看见谢桐睁着眼,也正在看他。
“师尊。”谢桐喊。
林望秋真想恶狠狠地叫他不要再喊了,可对上他那双眼,只觉得身子也热。
“师尊。”谢桐沙哑地说,“我身上难受得紧。”
“……”
林望秋几乎一瞬就知道他是哪里难受。
真是荒唐。
谢桐此时哪里有平日里热情随和的大师兄样子?一双眼紧紧/逼视他,叫他动弹不得。
谢桐撑起身子从床上坐起,牵着林望秋的手要他摸摸额头:“师尊摸我还烧不烧?”
林望秋触到他额头的肌肤,没忍住打了他一巴掌。
这一巴掌没掺修为,力度不小。
谢桐被他打得偏过头去,一时没有说话。
良久,他又喊:“师尊。我好疼。”
林望秋却是浑身发热,站在原地动弹不得。
谢桐牵着他的手,引他摸上刚才被打的一侧,问:“师尊,你把我打疼了。我是不是应该让师尊也疼一疼?”
林望秋看着他,一时说不出话。
谢桐笑道:“师尊不说话,我便当是默许了?”
林望秋哆哆嗦嗦地吐出一口气。他闭上眼。
这也好。谢桐动手总好过他自己来。
不知事情会不会有转机,总之先稳住他……
谢桐握住他的手轻轻摩挲。
此间事了,林望秋几乎落荒而逃。
谢桐方才抱他清洗过了,二者在浴桶里又胡来一通。
他腰腿还酸疼难受,却心乱如麻,只想找些旁的事情打发时间。
靠近厨房又嗅到一点糊味。再进去一瞧,锅自然还没刷。
林仙师辟谷多年,踌躇片刻便抖抖索索地绑了袖子,埋头干起刷锅的活来。
等清理完碳块,他微微松了口气,身后却忽然多出一人的气息。
“师尊。”谢桐喊。
林望秋惊惧地转头看他,却只看见谢桐无辜地睁着一双眼看他。
……还好不是那种眼神。是真的无辜。
谢桐对他笑,道:“我来收拾吧。我看师尊似乎有些疲累?”
林望秋试探地伸手触他的额头,凉的。
烧已经退下去了。
刚才那样折腾,又发了汗,想来是该退烧了。
那样的热度真烫得他……
林望秋深深看他,道:“你也注意身子。这些天你总有些精神不济,别太劳累。”
谢桐笑着对他微微躬身,侧身往一边退,他便近乎落荒而逃地离开。
谢桐绑好袖子,目光却沉下来。
林望秋脖颈上有些痕迹。
看样子他大概没病多久。
师尊不是待在房里吗?原来他以为师尊修炼打坐的时候,他正出去同旁人厮混。
床榻旁的木兰信香还甜滋滋地腻着,想来师尊的确衣不解带地照顾了他许久,方才大抵还想给他做些什么吃食才来收拾这烂摊子。他心里却怎么都不是滋味。
看来林望秋的那个“友人”,是个没用的中庸了?
……
林望秋心中惴惴不安。
做过那事,会不会有个孩子?若是真的有了,不知是不幸还是幸运。
不幸自然是它必定的命运,幸运……那些事他实在是遭不住。
难道他真要把亲生孩子奉去做这样的事吗?
青照宗虽从未对外有过说法,在外人眼里也是名门正派。
他堂堂长老做出这样的事情,怎么对得起师兄弟,又怎么对得起不知所踪的师尊和师姐的在天之灵?
传音符亮了亮。他用手握住,便听掌门师兄传音道:“桐儿的事有了消息。”
林望秋下意识摸了摸后颈。
他颤抖着吸了口气,还是起身。